暴雨如注，砸在季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昂贵雪茄的余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金钱气息。
方念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那是“被删的原始账目备份”。
从第一章在手机云端深处沉睡，到第二章被她冒险下载到本地，再到第三章破解加密层看到第一笔黑账，第四章整理成册，第五章季明远试图销毁原件——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方念掌心，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这是她这六天来，唯一抓住的东西。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
季明远站在阴影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却掩不住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袖扣的动作。
那枚白金袖扣被他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的眼神锐利，却透着一股强撑的镇定。
「把东西放下。」
季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
方念没有动。
她先是看了季明远一眼。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急于寻找出口。
然后她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放下？然后呢？」
方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让你继续用这些钱去填那些无底洞，还是让你明天在民政局门口，让我净身出户？」
季明远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冷笑一声，伸手想要抢夺。
「方念，你不要太放肆。」
他逼近一步，身上那股焦虑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面是季氏的核心商业机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和商业间谍罪。只要我报警，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要坐牢。」
他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方念侧身躲过他的手，后退半步，靠在桌沿上。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未签署的婚前补充协议，又落回季明远脸上。
「报警？」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其中的荒谬。
「季总，你觉得警察会信一个正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涉嫌洗钱的总裁的话，还是一个刚刚发现丈夫出轨并收集证据的妻子吗？」
季明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方念抬起手，将硬盘举在半空。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这份备份里，不仅有挪用的公款记录，还有你和‘K先生’往来的所有邮件。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林珊。
保洁主管正缩在沙发后面，浑身发抖，手里的拖把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还有这位保洁小姐，录下的视频。」
季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转头看向林珊，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珊吓得发出一声呜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不小心……」
「闭嘴。」
季明远低吼一声，随即转过头，死死盯着方念。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方念知道，猎人的尾巴露出来了。
她缓缓将硬盘放在桌面上，动作轻柔，像是在放置一颗炸弹。
「我要离婚协议重新拟稿。」
她直视季明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名下所有房产归我，包括母亲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季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作为精神损害赔偿。还有，你要公开承认你的过错，保证我在任何法律程序中不受牵连。」
季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百分之五？方念，你是在做梦吗？」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被养在家里的金丝雀。离开我，你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
方念不为所动。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季明远的心跳上。
「季明远，你漏算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可怕。
「这份备份，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
季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我没有收到你的确认邮件，或者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修改协议，」
方念指了指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红色的进度条。
「这些证据，会自动发送给证监会、警方，以及季氏最大的竞争对手，赵氏集团。」
窗外的雷声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书房内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是绝望中的疯狂，一张是冷静中的决绝。
季明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方念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他想象中那个温顺懦弱的妻子。
为了拿到这份证据，她忍辱负重，甚至不惜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疯女人”。
现在，她要把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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