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撞击在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
方念站在大厦侧面的员工通道口，黑色的风衣早已湿透，紧贴着脊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终汇入领口。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只剩最后一步。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拿到那份“被删的原始账目备份”。
第一章里，它沉睡在手机云端的深处；第二章，被方念下载到本地硬盘；第三章，她破解了加密层，看到了第一笔黑账；第四章，她将证据整理成册，准备提交；第五章，前夫季明远察觉并试图销毁原件。
而现在，第六章的前奏，是潜入。
方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金钱腐朽的气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保洁工牌，那是林珊之前随手递给她的，原本是为了方便进出机房。
此刻，这张工牌成了她唯一的通行证。
当然，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赵特助收买了林珊，切断了线人，却忘了检查那张工牌的有效期，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失去线人的女人，就像断了一条腿的狗，翻不起什么浪。
方念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而冷冽。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嗡声，像是巨兽的呼吸。
她放轻脚步，沿着墙根移动。
指尖划过冰冷的大理石墙面，那种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目标：顶层，季明远的私人书房。
那里存放着季氏集团最核心的纸质档案，包括那些无法被云端完全抹除的原始签字文件。
只要找到纸质备份，电子数据的缺失就能被填补。
法律上的铁证，就在此一举。
方念来到电梯间前。
刷卡，绿灯亮起。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镜面轿厢映出她狼狈的身影，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按下顶层按钮。
数字跳动。
18……20……35……
心跳随着楼层的升高而加速。
每一秒，都是倒计时的最后一秒。
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着。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闪着幽蓝的光。
方念没有尝试去刷指纹。
她知道，赵特助既然已经出手，门禁系统必然升级。
硬闯只会触发警报。
她的目光落在大门右侧的通风井格栅上。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松动，是林珊曾经清理灰尘时留下的痕迹。
方念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撬棍——这是她在便利店破解数据时，顺手从工具间拿来的。
动作熟练，无声无息。
螺丝松动的声音被雨声完美掩盖。
格栅被轻轻取下。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管道，积满了灰尘，散发着霉味。
方念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身体挤压着狭窄的空间，粗糙的金属壁刮擦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透过格栅缝隙，她能听到下方书房传来的隐约声音。
那是季明远的声音。
低沉，优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方念屏住呼吸，像一只潜伏的猫，沿着通风管道缓慢向前爬行。
膝盖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黏在裤子上。
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终于，她来到了书房正上方的位置。
下方的隔音效果极好，但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中，某些高频的声音依然能穿透上来。
「……今晚必须完成。」
季明远的声音清晰起来。
「对方催得很紧，这笔钱一旦转出，我们就彻底干净了。」
方念的心猛地一沉。
转账？
这意味着，季明远正在执行最后的洗钱步骤。
如果现在不行动，等这笔钱转出去，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洗白，即便有证据，也难以追回。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耳朵贴近通风口的边缘。
「我知道，」另一个声音响起。
沙哑，陌生，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
「但我有个条件。」
方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声音，她从未听过。
但那种语气，却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要那块怀表。」
那个声音说。
方念的手指紧紧扣住通风管的边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怀表。
母亲的那块怀表。
原来，不仅仅是为了钱。
季明远动她的私人物件，甚至以此作为交易的筹码。
这是一种羞辱，也是一种挑衅。
他不仅要拿走她的财产，还要摧毁她最后的尊严。
「可以，」季明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你要保证，方念签完字后，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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