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季明远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空气冷得像冰窖。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他对面坐着陈默。
那个一直温顺低眉的林婉助理，此刻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季明远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维持那种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冷静。
就像过去三年里，他在董事会、在酒会、在林婉面前做的那样。
“林小姐让我转告你。”
陈默开口了。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也没有胜利者的快意。
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协议作废。”
季明远瞳孔微缩。
“什么？”
“《婚前财产协议》。”
陈默将文件夹轻轻推过桌面。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已经签署了解除协议的文件。同时，她委托我向你提交这份证据。”
季明远没有碰那个文件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的脸。
他在寻找破绽。
寻找林婉退缩的迹象。
或者，哪怕是一丝虚张声势的慌乱。
但他只看到了一潭深水。
平静，深不见底。
“你刚才说，解除协议？”
季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逻辑来压制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
“根据条款，单方面解除需要支付巨额违约金。而且，你确定她有资格单方面终止？”
陈默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面对季明远时的恭敬与闪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林婉不需要资格。”
陈默淡淡地说。
“因为她早就掌握了让你无法翻身的手段。”
季明远冷笑一声。
“手段？陈默，你太天真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进攻姿态。
“林婉只是我的妻子。无论她做什么，都逃不出我的掌控。”
“比如，你以为你在暗中收购的那家竞争对手，其实是我故意放给她的诱饵。”
季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以为那是机会，其实是陷阱。”
“现在，她不仅拿不到任何利益，反而会因为‘非法商业干预’面临诉讼。”
“我要让她知道，离开我，她什么都不是。”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空气里。
他在等待。
等待陈默露出惊慌的表情。
等待对方承认这只是虚张声势。
然后，他就可以重新掌握主动权。
就像过去每一次博弈那样。
只要金钱足够，只要权力足够，就没有解不开的局。
然而。
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明远。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这种怜悯，比愤怒更让季明远感到窒息。
“季总，”
陈默轻声说。
“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林婉从来都不是您的棋子。”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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