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套房的门被反锁。
隔音效果极好，将正厅那边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和推杯换盏的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曹远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那本《曹氏宗谱》就摊开在他面前。
线装书的纸页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但此刻，在床头昏黄的壁灯下，那些墨迹显得格外刺眼。
特别是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
纸张比周围略厚，墨色也未完全干透，透着一种仓促后的湿润感。
那是他用复印件和口供重构出的缺失页。
也是闵振华为了掩盖真相，不得不盖下家族公章的铁证。
窗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某种不安分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
曹远没有去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本族谱上。
直到走廊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保镖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略显拖沓、却充满压迫感的节奏。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哒。
门开了。
闵振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只金边骨瓷茶杯。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子陈年的雪茄味。
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以及满脸堆笑、眼神闪烁的赵管家。
“坐吧。”
闵振华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仿佛刚才那场羞辱性的家宴从未发生过。
曹远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合上了族谱。
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岳父大人深夜光临，是想聊聊那笔五千万的资金去向？”
曹远的声音很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闵振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杯中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放下杯子，走到曹远对面坐下。
姿态放松，但眼神如刀，细细刮过曹远的脸。
“什么资金？”
他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冰凉，坚硬，象征着闵家绝对的权威。
“你是说那张银行回执单？”
闵振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小曹啊，人这一生，总要学会糊涂。有些东西，看破了，也就碎了。”
他挥了挥手。
赵管家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保密协议。
厚厚的几十页，条款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只要你在上面签字，放弃所有起诉权利，并承诺永不对外透露闵家的任何商业机密。”
闵振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闵家会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足以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帮你洗清过去的那些不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曹远抬起头，直视着闵振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恐惧和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认为自己掌握着曹远的命脉。
他知道曹远曾为了生存出卖尊严的过往。
他知道曹远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
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上门女婿。
“不堪？”
曹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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