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B2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霉味混合的窒息感。
暴雨如注，砸在顶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掩盖了引擎怠速的低鸣。
沈清秋收起黑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没有溅起泥点，因为鞋底早已换上了静音软底。
这里太暗，只有远处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
程致远选在这里见面，是为了展示他的掌控力——在这个封闭、阴冷、属于他绝对权力的空间里，猎物无处可逃。
但他忘了，猎手往往也潜伏在阴影中。
沈清秋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那枚黑色的U盘。
“黑匣子”。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物件。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金属外壳冰凉刺骨，却带着某种致命的温度。
第一章时，赵铁柱把它扔进泥水；第二章，沈清秋捡起却无法读取；第三章，黑客老陈破解出部分真相；第四章，程致远在书房发现异常；第五章，自毁程序启动；第六章，数据覆盖锁死账户。
而今天，第七章。
它回到了沈清秋手里，且状态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被动等待读取的工具，而是即将插入对方心脏的手术刀。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立柱旁，车窗半降。
驾驶座上没有人。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赵铁柱。
那个曾经粗暴地将沈清秋赶出大门的安保主管，此刻正襟危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看沈清秋，目光直视前方，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凶狠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沈清秋脚步微顿。
这不是程致远。
或者说，程致远不敢亲自露面。
他怕吗？
不，他是算准了沈清秋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才用赵铁柱做挡箭牌，同时也作为一种羞辱——让前妻面对一个被收买的执行者，以此证明程致远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屑保留。
沈清秋走到车门前，敲了两下玻璃。
赵铁柱缓缓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程总在里面。」
他说的是“里面”，而不是车里。
沈清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暖，暖气开得足，带着一股昂贵的皮革味道。
后座空无一人，但中央扶手箱微微隆起，似乎藏着什么。
程致远并没有现身。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空气中的全息投影，以及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
「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冷漠，带着惯有的傲慢。
沈清秋将湿透的大衣脱下，整齐地叠好放在腿上。
「堵车。」
她语调平缓，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
「还有十二分钟，离婚协议生效。程总，你的时间不多了。」
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程致远的脸出现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虽然那是虚拟的桌面。
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视着沈清秋狼狈却整洁的衣着。
「沈清秋，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游戏？」
程致远冷笑一声，「林曼已经处理好了所有麻烦。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些过期的废纸。你现在手里的东西，根本动不了我分毫。」
沈清秋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如今为了洗白自己，不惜制造苦肉计，甚至让情人自残挑衅。
她的目光落在程致远手中的钢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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