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看守所会见室厚重的防弹玻璃。
声音沉闷，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程致远坐在铁桌对面。
他身上的剪裁考究的西装此刻皱成一团，领带歪斜，露出半截发黄的衬衫领口。
曾经那个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现在眼里只有浑浊的红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焦躁。
关听澜坐在他对面。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婚前专利独占授权书》。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揉搓过的痕迹。
红色的印章依然鲜艳刺眼，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你疯了。」
程致远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这份协议生效，程氏集团的核心技术将全部归林氏所有。」
「而我，将背负巨额违约债务。」
关听澜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右下角的签名栏上。
那里有程致远的亲笔签名，日期是三天前。
冷静期的第三十天。
也就是昨天。
「程总，」
关听澜终于开口。
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这不是意味着什么的问题。」
「这是法律事实。」
她抬起眼，透过冰冷的镜片看向程致远。
「你签的时候，难道没看过条款？」
程致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弧度。
「我看过了。」
「我以为那只是形式上的过场。」
「婉儿急需这笔钱填补窟窿，而我只需要把专利转手卖给她……」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
「只要我能向林家证明我的价值，我就能摆脱你这个黄脸婆。」
「你太天真了。」
关听澜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讽刺。
「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感情？」
「我在跟你算账。」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复杂的代码日志。
「这是昨晚警方查封程氏服务器时提取的云端数据副本。」
她将平板推过去。
「你自己看看。」
程致远疑惑地拿起平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头晕目眩。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看去。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
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为什么最后一次非授权访问，来自我已经注销的备用IP？」
关听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因为有人模仿了你的数字指纹。」
「或者说，有人一直在用你的权限操作。」
程致远猛地抬头。
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不可能！」
「那个IP是我三年前注册的私人备份，除了我，没人知道密码！」
「除非……」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除非有人偷了我的电脑。」
关听澜冷笑一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