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豸。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邹晚坐在皮质沙发深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婚内财产补充协议》的灰烬。
那是她刚刚亲手烧毁的。
火焰舔舐纸张边缘时,没有散发出焦糊味,反而透出一股奇异的冷香。
那是邓承宇父亲留下的特殊墨水遇热显影的痕迹。
灰烬并未散开,而是聚拢在一起,隐约勾勒出几个扭曲的字样。
不是股权归属。
是债务承认书。
邹晚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支钢笔。
笔尖悬停在老陈递来的股权转让书上。
纸面光滑,却泛着冰冷的死气。
“签字。”
老陈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祈求。
他跪在地上,膝盖微微颤抖。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捧着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邹晚没有立刻动笔。
她抬眼看向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甜腻,刺鼻,带着林曼特有的虚伪气息。
“安氏资本为什么要接手?”
邹晚问。
声音平静,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老陈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
“老爷说……这是为了保全邓家的最后一块基石。”
“安总是老爷当年的合伙人。”
“只有把股份转给他,才能堵住那些债主的嘴。”
邹晚冷笑一声。
她想起上一章听到的录音。
林曼和那个男人的通话。
“只要拿到那个股权协议原件,安总就能彻底控制邓氏……”
原来如此。
所谓的“保全基石”,不过是让邓承宇这个替罪羊背锅。
而真正的执棋者,正躲在幕后,等着收割残局。
邹晚拿起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她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她没有犹豫,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在日期那一栏,她停顿了一秒。
然后,故意写错了一个数字。
将“15”写成了“16”。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系统关闭。
如果今天签错日期,这份文件在法律上将暂时失效。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要利用这个漏洞,将邓家核心的债务转移给即将破产的空壳公司。
一笔勾销。
全部甩掉。
就在她合上文件夹的瞬间,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一个模糊的定位坐标。
以及一行字:
“天亮前完成交割。否则,视为违约。”
邹晚盯着那行字,眼神骤然变冷。
顾宴臣。
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
他从未露面,却始终掌控着全局。
这条定位,指向的是别墅地下室的一个废弃仓库。
那里,藏着邓承宇所有海外账户的真实流水备份。
也是她手里最后的底牌。
邹晚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楼梯。
“你要去哪?”
老陈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邹晚回答。
她的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决绝。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将那份股权转让书收好,塞进怀里。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邹晚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冰冷,贪婪,充满算计。
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只会暴露软弱。
而在博弈场上,软弱就是死亡。
地下室潮湿阴冷。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散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