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别墅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无数只急于破笼的手。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邓承宇站在玻璃茶几前,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被汗水浸湿了一角,领带结微微松垮,却仍被他下意识地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邹晚。
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暴怒的复杂情绪。
刚才那一幕——热敏墨水在火光中显现的股权变更明细,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动作,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你以为烧掉那张纸,就能赢?”
邓承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后的冷硬。
邹晚没有回答。
她坐在阴影里的皮质沙发中,背脊挺得笔直。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婚内财产补充协议》上。
那是这六章以来,贯穿始终的物件。
第一章,它在邓承宇手中,是威胁她净身出户的利剑;
第二章,她指尖触碰,质疑其真实性的边缘;
第三章,争执中被撕去一角;
第四章,混乱中落入她掌心;
第五章,她用打火机燎烧边缘,获取隐藏墨迹;
而此刻,第六章。
它即将迎来最终的结局。
邹晚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协议卷曲的边缘。
纸张已经有些发脆,带着焦糊味。
“邓承宇,”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法官宣读判决,“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系统关闭。”
“你急着赶我走,是为了房子,还是为了钱?”
邓承宇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房子?呵,邹晚,你还真是天真。”
他绕过茶几,走到邹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套别墅,早就抵押出去了。我现在缺的是现金流,不是几块砖头。”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尤其是这个曾经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
邹晚抬眼,直视他的双眼。
“所以,你伪造签名,转移海外账户资产,甚至试图通过这份补充协议让我放弃所有权益……”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都是为了填补那个窟窿?”
邓承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邹晚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邹晚,别太自以为是。”
他压低声音,字字如冰,“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底牌?那串数字?那个密钥?”
他冷笑一声。
“不过是我故意让你知道的诱饵。我想看看,你能跳多深。”
邹晚没有躲闪。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曼。
林曼缩在林曼身后的保镖怀里,脸色惨白,眼神闪烁。
她是邓承宇的新欢,也是安插在邓家的眼线。
但她此刻的表现,不像是一个胜利者的伴侣,更像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棋子。
“林曼,”邹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你爱他吗?”
林曼浑身一僵。
她没想到邹晚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邓承宇也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邹晚!你在干什么?!”
他伸手去抓邹晚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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