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尖锐且急促。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散发着昏黄且微弱的光晕。
常晚秋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她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
墨迹未干，却已经凝固成一种冰冷的黑色。
那是《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的副本。
原本应该躺在汪廷宇桌上的那份原件，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而他以为，只要拖过今天的冷静期，只要他不签字，这一切就只是虚张声势。
直到赵律师回复那个“不”字。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寒气。
还有浓烈的、混杂着雨水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
汪廷宇走了进来。
他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但领口歪斜，袖口沾着泥点。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游离且焦躁。
他像是个闯入者，又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晚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却少了几分底气。
常晚秋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金属笔帽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在这暴雨夜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汪总，这里不接待访客。”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汪廷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预想过争吵，预想过挽留，甚至预想过常家老爷子的施压。
但他没预想过，这种彻底的漠视。
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
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别装傻了。”
汪廷宇大步走到桌前。
他的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正明那个老东西为什么拒绝公证？是不是你们在搞鬼？”
他盯着常晚秋，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常晚秋抬起眼皮。
目光清冷，像深冬湖面上的冰层。
“赵律师有自己的判断。”
她说，“法律程序不是儿戏，也不是你能随意摆弄的筹码。”
“筹码？”
汪廷宇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晚秋，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汪太太。只要我不点头，这婚离不成。只要我不签字，汪氏的一千亿资产，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在威胁她。
用婚姻的表面完整，用汪氏的股价，用苏柔的安全感。
他以为这是他的王牌。
但他不知道，这张牌早就烂在了手里。
常晚秋看着他那副模样。
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男人，为了救那个女人，竟然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
他挪用公款填补苏父的债务窟窿，导致汪氏现金流断裂。
他试图通过婚姻来稳住常家的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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