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烛火比新房更暗。
许清欢被翠儿半拖半拽地扔在硬邦邦的榻上，膝盖磕在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王嬷嬷想上前搀扶，却被翠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夫人身子弱，奴婢们伺候着便是，您老还是去歇息吧。”翠儿笑得一脸殷勤，眼底却全是轻蔑。
许清欢没理会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那块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
它此刻正歪斜地搭在她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粗糙的丝绸摩擦着眼角，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就是她的处境。
替嫁新娘，毒酒加身，软禁偏殿。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血气，伸手将盖头彻底扯下，团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新妇的娇羞或怯懦。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夫人这是做什么？这盖头可是老爷特意挑的，说是……”
“闭嘴。”
许清欢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是她在现代职场中，面对不专业下属时常用的语气。
翠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女，在面对镇国公府这样权势滔天的家族时，也会战战兢兢。
可许清欢不同。
她的眼神太干净，也太冷漠。
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许清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喜服。
玄色的喜服穿在她身上，竟显出几分肃杀之气。
“我要去洗漱。”她说。
翠儿犹豫了一下，看向门口站岗的两个侍卫。
两人面无表情，手按刀柄，没有任何回应。
显然，这是程渊的意思。
“夫人请便。”翠儿侧身让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这偏殿偏僻，水有些凉，您可要小心些。”
许清欢没说话，径直走向屏风后的洗漱间。
那里有一面铜镜，一张木桌，还有两个精致的瓷盆。
水已经放好，清澈见底。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水面。
冰凉刺骨。
但这点寒冷，远不及刚才喝下那杯毒酒时的灼烧感。
她捧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眉眼精致，唇色却因中毒而略显乌青。
这是原主的脸。
也是她现在必须使用的面具。
许清欢盯着镜中的自己，目光逐渐聚焦在镜面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不是岁月留下的斑驳，而是某种精密仪器切割过的痕迹。
光滑，笔直，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美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为前顶级特工，她对金属和机械有着本能的敏感。
这种划痕，只有在高硬度合金被高速工具打磨后才会出现。
大周朝，有这种东西吗？
不可能。
除非……
许清欢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暴雨依旧，雷声滚滚。
但在雷声掩盖之下，她似乎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滋滋——
像是老旧电视机雪花屏的声音。
又像是监控探头启动时的嗡鸣。
她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雨幕，落在窗棂的一处阴影里。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黑漆漆的，像是一颗纽扣。
但在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刻，那颗“纽扣”反射出了一抹幽蓝的光。
那一瞬间，许清欢感觉自己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战栗。
就像是在现代，当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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