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楼下邻居韩强砸门的沉闷声响。
姜宁坐在改装移动冷库的驾驶座上。
手指沾满油污和血水。
左手按住断裂的红线，右手捏住剥开的铜芯。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绝缘皮味道。
还有铁锈味。
以及从车库缝隙渗进来的、潮湿的霉味。
“别动。”
头顶传来陈伯的声音。
圆滑。
带着试探。
他站在检修井口边缘，手里举着一把雨伞，伞骨被风吹得咔咔作响。
身后站着三个黑影。
那是韩强纠集来的邻居。
他们穿着湿透的衣服，眼神浑浊。
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
“姜小姐，大家都不容易。”
陈伯说。
“这车里的冰袋，分我们一半。不然这门打不开，你也走不了。”
姜宁没有抬头。
她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两根即将接触的导线上。
电流声滋滋作响。
像蛇吐信子。
“拒绝。”
她说。
声音简短。
不带情绪。
只陈述事实。
“这是私人财产。”
“也是我的命。”
陈伯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干涩。
“你一个人怎么带得动？台风红色预警，路马上封死。你这车电量不够跑两公里。不如合作。”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人。
“我们帮你推。到了医院，肉分你们三成。”
姜宁终于抬起头。
看了一眼陈伯。
又看了一眼那些邻居。
他们的目光落在车厢后部那些凝结水珠的冰袋上。
贪婪。
恐惧。
绝望。
交织在一起。
她想起哑女在墙上画的那个编号。
04-19-73。
这不是求助。
这是标签。
他们是实验对象。
她是观察员。
而这场戏，还没演完。
“我不需要帮手。”
姜宁说。
“我需要隔离。”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将两根导线猛地按在一起。
火花迸射。
刺眼的蓝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手掌被烫出一道血痕。
鲜血滴落。
渗入电路接口。
瞬间蒸发。
改装移动冷库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压缩机重新启动。
但这一次，声音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制冷声。
而是电磁锁扣咬合的脆响。
咔嚓。
咔嚓。
咔嚓。
车库的铁门开始震动。
不是向外打开。
而是向内锁死。
同时，电动车底盘下的四个轮锁弹出。
死死咬住地面。
“你在干什么？”
陈伯的声音变了调。
惊恐。
“快停下！你会把自己困死的！”
姜宁睁开眼。
看着仪表盘。
电量：1%。
温度：零下五度。
锁定状态：永久。
“我在建立秩序。”
她说。
“在这里，只有我能控制温度。”
“也只有我能决定谁有资格活下去。”
她伸手按下启动键。
引擎咆哮。
改装移动冷库像一头苏醒的野兽。
但它没有向前冲。
而是向后倒去。
撞向车库深处的墙壁。
那里有一道隐蔽的斜坡。
通向地下排水系统。
“拦住她！”
韩强嘶吼着。
他从井口跳了下来。
浑身湿透。
灰色雨衣滴着水。
手里依然攥着那根生锈的铁棍。
但他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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