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式入喉的瞬间,苦味像一把钝刀,刮过石三干裂的口腔。
他没有呕吐,也没有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邵刚,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冷静。
“为什么?”石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这杯咖啡,是陷阱,还是诱饵?”
邵刚没有回答。他收起竹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件发黄的白衬衫在集装箱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袖口卷到肘部,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你前妻活着的时候,每周三都会买一杯。”邵刚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她说这味道能让她想起活着的感觉。现在,你也尝尝‘活着’是什么滋味。”
林婉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屏幕上的波形图随着石三的呼吸起伏。她始终没有看石三一眼,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冷漠得像是在记录一件货物的损耗率。
石三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心理战。
那股熟悉的、带着焦糖味的苦涩,瞬间穿透了疼痛的屏障,激活了他大脑深处一段被封存的记忆。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暴雨如注。林婉站在那家咖啡馆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契复印件,眼神惊恐地望向港口方向。
当时他以为她在害怕丈夫的暴力,现在回想起来,她怕的是身后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货车。
“7号冷库不是旧地。”石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它是新的走私点。坐标指向的不是死亡现场,而是出货通道。”
邵刚的动作停住了。他眯起眼睛,手中的竹签再次抵住石三的下巴,力道加重,几乎要刺破皮肤。
“你在胡说什么?7号冷库三年前就封停了。”
“因为原来的货主死了。”石三盯着邵刚的眼睛,一字一顿,“而你,接手了那条线。这杯咖啡里的咖啡因含量超标三倍,你是想让我在极度亢奋中说出真相,还是想让我在幻觉中崩溃?”
林婉的手指在录音笔上停顿了一秒。她终于转过头,冷冷地扫了石三一眼:“石三,你的心率已经突破160了。再这么下去,你会脑溢血。”
“那就让我死。”石三冷笑一声,“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
邵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后退一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电流瞬间接通。
审讯椅下的金属电极紧紧咬住石三的大腿和手腕。剧烈的疼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扎进骨髓,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汗水混合着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不锈钢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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