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谭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温浅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谭景行第一次带她见父亲时的场景。
那时他意气风发，说会护她一世周全。
现在，那层糖衣早已剥落，露出里面腐烂的内核。
谭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捏着一只青花瓷茶杯，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
他没有看温浅，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
“坐。”
声音迟缓，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
温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态标准得像一份待审的财务报表。
“父亲。”
她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我申请查看谭氏集团2024年第一季度所有核心子公司的流水明细。”
谭父终于转过头。
眼神深邃，看不透情绪。
“理由？”
“冷静期还剩四十八小时。”
温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
“这是赵律师起草的股权分割预案。其中涉及三笔异常资金流向，需要核实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谭父没有接文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景行做事，向来有分寸。”
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你何必步步紧逼？”
温浅抬起眼。
目光清冷。
“分寸是建立在合法基础上的。”
“如果‘分寸’变成了违法转移资产，那就叫侵吞。”
谭父的手指微微一顿。
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谭景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但温浅注意到，他的袖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
那是焦虑导致的微表情。
“爸，浅浅，你们在聊什么？”
谭景行走到桌边，自然地握住温浅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是在宣示主权。
又像是在警告。
“没什么。”
谭父放下茶杯，淡淡道，“浅浅要查账，你去安排一下财务部。”
谭景行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查账？爸，您也知道，公司最近现金流紧张，那些报表都是审计过的，没必要再……”
“我说，去安排。”
谭父打断了他。
语气依旧平缓，却不容置疑。
谭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向父亲，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妥协的可能。
但没有。
谭父的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
“好。”
谭景行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温浅身边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温浅，别太天真了。”
“有些东西，一旦撕破脸，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温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拼回去？
她不需要拼回去。
她要的是彻底粉碎，然后重建。
半小时后。
温浅拿到了权限密钥。
赵律师站在书房门口，神色严肃地递给她一个加密U盘。
“结构复杂，但我已经植入了追踪程序。”
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一旦数据开始下载，任何非法访问都会触发警报。”
温浅接过U盘。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谢谢。”
她说。
赵律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温小姐，谭总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他提到了以前的人情……”
“人情抵不过法条。”
温浅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赵律师，如果你不想以后在行业里混不下去，就管好你的嘴。”
赵律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温浅和谭父。
谭父一直坐在原位，未发一言。
他在听。
听温浅敲击键盘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密集，像暴雨前的雷声，一点点逼近。
温浅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而冷静。
她输入指令。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5%……10%……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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