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从宗祠高耸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
苏青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防水袋。
袋子里的那份信托文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生疼。
门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苍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青儿,出来吧。”
苏青没有动。
她透过门缝,看见那把黑伞尖滴落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涟漪。
那是薛老爷子的气息。
即便人已故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如影随形。
但苏青知道,这不是鬼魂。
这是薛家权力结构中,最后也是最冷酷的一层逻辑。
有人推开了侧门。
走进来的不是鬼魅,而是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管家赵伯。
他手里端着一盏昏黄的马灯,灯光摇曳,照亮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夫人,”赵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祠堂里的祖先,“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有些话,只能我们两个人说。”
苏青冷笑一声。
所谓的“两个人”,不过是薛家清理门户前的最后通牒。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将防水袋贴身收好,迈步走出了阴影。
书房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
这种味道,苏青闻了三年。
每一次闻到,都意味着一场虚伪的客套,或是一次无声的羞辱。
此刻,檀香之下,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不是薛老爷子。
是薛恒。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衬衫,显得干净而整洁。
手里把玩着一枚祖传的玉扳指,眼神轻蔑而从容。
仿佛这满屋的肃杀之气,与他无关。
“嫂子,”薛恒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这么晚了,不在房里休息,跑这里来做什么?”
苏青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将那枚玉扳指轻轻按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
薛恒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来,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青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长期隐忍后爆发出的冷冽。
“那份离岸信托文件,受益人是我。薛恒,你冒名顶替二十年,挪用公款填补赌债,这一切,该结束了。”
薛恒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苏青,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苏青。
“这里是薛家的地盘。在这里,规矩就是规矩。你说什么,没人会信。”
苏青不退反进。
她直视着薛恒的眼睛,目光如刀。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现在就把文件交给警察?或者,交给媒体?”
薛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苏青手中的防水袋。
苏青侧身躲过,动作利落而精准。
这一躲,不仅是身体的闪避,更是立场的宣战。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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