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乔家书房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闷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冷冽的空调冷气，让人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邹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的对面，乔廷正低着头，在那份《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上奋笔疾书。
万宝龙钢笔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陈律师站在门边的阴影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犬。
“快点。”邹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还有三个小时冷静期截止。我要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拿到离婚证。”
乔廷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尚未散尽的狼狈和强撑的傲慢。
“放心，邹曼。只要签了字，那些钱……不，属于你的部分，一分都不会少。”
他说这话时，目光刻意避开了邹曼的眼睛，落在了那份协议的第一页。
邹曼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份文件。
纸张是昂贵的哑光特种纸，触感粗糙而冰冷，像极了这段婚姻最后的体面——看着光鲜，摸起来却全是砂砾。
乔廷写完最后一行，将协议推过来。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袖口处还残留着昨夜雨水打湿后留下的深色水渍，那是他慌乱中未曾察觉的痕迹。
“签吧。”乔廷说，“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邹曼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叠厚厚的文件。
她没有立刻看内容，而是先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页脚，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微型存储卡。
那是昨晚车库录音的备份，也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她将存储卡轻轻抽回手包，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在整理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然后，她才低下头，开始逐字阅读。
第一页，资产清单。
房产、车辆、股票账户。
看起来公平得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对乔廷过于慷慨。
邹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她继续往下翻。
股权分配、债务承担、保密条款。
每一页都写得滴水不漏，法律术语严谨而冷酷。
直到翻到第十四页。
她的目光停在了第14条第3款。
那一行小字隐藏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中间，字体比正文还要小半号，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第十四条 债务处理】
【第三款：本协议签署前，任何一方以个人名义产生的经营性债务，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公司运营，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若一方无力偿还，另一方需以其名下所有动产及不动产进行连带清偿。】
邹曼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行文字。
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凉意。
她抬起头，看向乔廷。
乔廷正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以为邹曼已经放弃了抵抗，以为她只会像个怨妇一样哭闹，或者像个贪婪的女人一样争夺那点看得见的现金。
他没想到，她会真的坐下来，读这份协议。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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