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的暴雨在午夜前彻底倾盆。
雷声像沉重的铁锤，一下下砸在顶层豪宅的落地窗上。
书房内恒温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干燥的空气与窗外潮湿的闷热形成割裂。
裴听晚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婚后财产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她在混乱中被揉碎又展平留下的痕迹。
季寒舟站在桌对面，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高定西装上还沾着警局带回来的灰尘。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被金属指环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季寒舟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民政局系统关闭前，你必须签字。”
他的眼神轻蔑而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裴听晚，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你离不开这段婚姻的体面，更离不开星耀集团董事长的身份。”
裴听晚没有看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季先生，这份协议第三页第七款，关于‘星耀集团’30%股权的转让条款，存在法律瑕疵。”
“瑕疵？”季寒舟冷笑一声，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周律师已经审核过无数遍，这是合法合规的资产重组。”
“是合法，也是掠夺。”
裴听晚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利用丈夫的身份，在冷静期最后一天，通过修改婚前协议，将我的核心资产转入你个人名下。”
“这叫趁火打劫，不叫资产重组。”
季寒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曾经温顺隐忍的女人，此刻竟如此锋利。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裴听晚。
“你想怎么样？”
“想要回那30%的股权，可以。”
裴听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放弃对赵曼女士涉嫌经济犯罪的指控，公开澄清昨晚的误会，并且，撤销对季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所有冻结申请。”
季寒舟盯着那份文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你疯了？”
“我现在很清醒。”裴听晚的声音依旧平稳，“清醒地看着你如何一步步走进死胡同。”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文件的一角。
“你以为我在跟你谈离婚条件？”
“不，我在跟你谈交易。”
季寒舟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知道裴听晚手里有证据，但她也忌惮舆论的压力。
只要签了字，拿到股权，他就拥有了翻盘的资本。
现金流断裂的危机，只有这笔钱能救。
“好。”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签。”
裴听晚看着他拿起钢笔，动作流畅地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红色的墨水在纸上晕开，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
就在季寒舟准备盖上私章的瞬间，裴听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附件名为：《陈氏法务部内部备忘录.pdf》。
她瞳孔微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你在看什么？”季寒舟察觉到了异样，伸手就要去夺手机。
裴听晚侧身避开，动作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只是确认一下你的诚意。”
季寒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迅速盖上了印章。
蓝色的印泥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尘埃落定。
他以为赢了。
裴听晚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嘴角勾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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