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了一下。
23小时59分。
姜晚站在顾延之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没。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很轻，也很重。
里面装着卫廷洲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链。
以及那份盖着红印、不可逆转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这是她最后的一张牌。
也是唯一能冻结卫氏剩余核心资产的钥匙。
顾延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姜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确定要把这些交给董事会？”
姜晚没有回答。
她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皮革封面与红木桌子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要你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支持冻结卫氏医疗板块的所有资产。”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顾延之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姜晚脸上。
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也藏着一丝玩味。
“理由呢？”
“因为那是卫廷洲洗白非法资金的核心通道。”
姜晚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不冻结，一旦资金出境，我们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顾延之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姜晚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姜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这是一种冷冽的味道。
像极了此刻窗外的暴雨将至的气息。
“姜晚。”
他叫了她的名字。
而不是客套的‘姜小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晚点头。
“意味着卫廷洲将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
“也意味着，你将面对卫家所有的反扑。”
“我不怕。”
姜晚说。
顾延之笑了。
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我不需要你不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
递到姜晚面前。
“我需要你签了这个。”
姜晚低头看去。
是一份保密协议。
以及一份股权放弃声明。
条款很简单。
她在卫氏重组后，放弃对‘卫氏医疗’板块的所有权主张。
作为交换，顾延之将在董事会上提供关键投票，并承诺在刑事调查期间，不向媒体透露任何关于卫廷洲商业犯罪的细节。
这是一笔交易。
用未来的商业版图，换取现在的雷霆手段。
姜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一旦签下这份文件。
她就彻底失去了通过合法商业手段挽回部分损失的可能。
从此以后，她只能依靠刑事定罪来惩罚对方。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的未来。
而对手，是顾延之。
“为什么选我？”
姜晚问。
顾延之靠在桌沿上。
双手抱胸。
“因为你是最冷静的人。”
“也是最绝望的人。”
“绝望的人，才不会在乎失去什么。”
姜晚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条款冰冷。
她想起了卫廷洲在书房里的眼神。
那种傲慢，那种笃定。
以为只要拖过冷静期，就能一切照旧。
他不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无法复原。
就像那份被撕毁一半又重新封存的《补充协议》。
它不再是诱饵。
它是判决。
姜晚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停顿了一秒。
然后，落下。
签名。
字迹工整，锋利。
像是一把刀。
划破了最后的体面。
“好了。”
顾延之收起文件。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明天见。”
姜晚转身离开。
脚步沉稳。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
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姜晚走出顾延之的大楼。
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小雨。
是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雾。
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姜晚出来，他连忙撑起伞。
但姜晚拒绝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
雨水冲刷着玻璃，也冲刷着她的记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卫廷洲已保释，正在回家路上。】
姜晚盯着那条短信。
看了三秒。
然后删除。
保释？
呵。
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警方虽然带走了他，但因为证据链尚未完全闭环，加上卫家的运作，暂时无法拘留。
但这没关系。
只要资产冻结生效，他就是一只困兽。
司机发动了车子。
车辆驶入雨幕中。
姜晚闭上眼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