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地压在私人会所的玻璃幕墙上。
包厢内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闷热的湿气形成割裂。
姜晚坐在长桌的一端，手指轻轻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
杯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极了此刻卫廷洲紧绷的神经。
卫廷洲坐在对面，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温和。
但他无意识摩挲钢笔帽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晚晚，”卫廷洲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冷静期明天就截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侵入性的姿态。
“只要你签了这份《补充协议》，放弃那部分海外股权，我们好聚好散。”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纸张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冽的光。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第一章里，它被卫廷洲压在书房抽屉最深处，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章里，姜晚将其复印并藏匿，保留了底牌。
而今天，第三章，它作为诱饵，被重新摆上了台面。
姜晚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卫廷洲的领带上。
暗红色的丝绸，色泽浓郁，像凝固的血。
“卫总的意思是，”姜晚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只要我签字，你就同意撤回离婚申请？”
卫廷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当然。毕竟，闹到法庭上对谁都没好处。”
他拿起红酒瓶，给姜晚的杯中倒酒。
酒液猩红，在玻璃杯中旋转，发出细微的声响。
“家族的名声很重要，晚晚。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卫家分崩离析。”
道德绑架。
这是卫廷洲惯用的手段。
他用“家族”和“名声”编织一张网，试图困住她。
姜晚端起酒杯，晃了晃。
“如果我不签呢？”
卫廷洲放下酒瓶，眼神变得锐利。
“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他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姜晚，你要清楚，你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实锤。
就算你把那些转账记录抖出去，法官也会认为那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你没有证据，只有猜测。”
他在赌。
赌姜晚不敢撕破脸，赌姜晚害怕舆论压力，赌姜晚心中还有那一丝可笑的留恋。
姜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她确实没有实锤。
至少，没有能直接定罪的那种。
但她有别的。
“卫廷洲，”姜晚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你最近睡得好吗？”
卫廷洲皱眉：“什么意思？”
“你的黑眼圈很重。”姜晚淡淡地说，“而且，你在书房翻找东西的时候，动作很大。”
卫廷洲的脸色微变。
他想起昨晚书房里的动静。
想起那个消失的原件。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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