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阳光透过顾家老宅书房的落地窗洒进来,却照不暖这一室的寒意。
沈听澜坐在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密的仪器。
她的面前,放着那支断裂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折断处,黑色的墨囊暴露在外,像是一条死去的蛇,散发着陈旧而腐朽的气息。
就在十分钟前,顾延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婚姻关系已解除】的通知时,手中的钢笔滑落。
不是手滑。
是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失去掌控权的本能战栗,让他指尖僵硬,连最基本的抓取动作都失去了协调性。
他以为那是意外。
但沈听澜知道,那是他精神防线崩塌的第一声脆响。
现在,时间还剩十五个小时。
距离离婚冷静期彻底结束,还有最后一段真空地带。
顾延之需要的,是利用这段空白,通过舆论施压,让她主动放弃部分权益,从而保住给林浅准备的礼物基金。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十五个小时,是他最后的囚笼。
沈听澜没有看地上的碎片。
她低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加密的视频通话界面。
联系人:李正明,顶级家事律师。
“沈小姐,公证人已经就位。”
李正明的声音隔着网络传来,冷静而专业,“根据我们昨晚确认的方案,只要完成最终的身份核验和电子签章,信托受益人的变更即刻生效。这份变更表将具有不可逆的法律效力。”
“我知道。”
沈听澜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句尾带着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开始吧。”
她拿起桌上那份《信托受益人变更表》。
纸张洁白,质地厚重。
第一章时,它还是空白待填;第二章,她填入自己的名字却被拦截;第三章,她找到漏洞修改备注;第四章,顾延之发现异常试图撤销;第五章,她完成了公证锁定。
而现在,第六章的尾声,第七章的开始。
这张表上,她的名字已经被电子印章牢牢钉死。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也是她最锋利的刀。
书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顾延之回来了。
他没有敲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即被暴力推开。
顾延之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透着一种野兽般的猩红。
手里把玩着一支新的万宝龙钢笔,金属笔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里,透着对旧物的轻蔑,和对新欢的宠溺——尽管此刻他身后空无一人。
“你在干什么?”
顾延之大步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面,最终定格在沈听澜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沈听澜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她的声音依旧轻声细语,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顾延之冷笑一声,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私人事务?沈听澜,你是不是疯了?”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才民政局的通知你没看到吗?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的任何行为,都是非法的!”
“是吗?”
沈听澜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那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顾延之,你要搞清楚时间点。”
“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五分。”
“虽然民政系统显示婚姻解除,但在法律程序上,财产分割协议的异议期还未完全关闭。”
“更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平板屏幕,“我正在进行的,是家族信托的内部变更流程。这与我们的婚姻状态无关。”
顾延之愣了一下。
家族信托。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一直以为,只要拖过冷静期,就能通过舆论压力让她主动放弃。
他以为沈听澜是个只会依附于他的金丝雀,不懂商业,更不懂法律。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你想做什么?”
顾延之眯起眼睛,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转得飞快,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听澜淡淡地说道,“毕竟,这也是你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这句话,和昨天她在书房门口说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语境不同。
昨天,她是警告。
今天,她是执行。
顾延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沈听澜手中的平板。
“住手!”
他吼道,“你敢动那些钱,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沈听澜早有准备。
她的手腕微微一侧,避开了顾延之的抓取。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按下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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