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顾家老宅的书房里,空气像凝固的琥珀。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沈听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那份《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申请表》。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顾延之站在桌对面,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转得飞快,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弧线。
他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填吧。”
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只要你在受益人一栏写上我的名字,我就考虑让你保留这套公寓的使用权。”
顾延之的声音慵懒而傲慢,仿佛施舍是比离婚更难得的恩赐。
沈听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表格右下角那一行极小的注释上。
那行字是用灰色印刷体写的,字号只有六号,如果不凑近看,根本难以察觉。
但沈听澜看见了。
因为她昨晚让律师团队重新审核了所有条款,特意加上了这一条。
【注:任何受益人变更申请,需双方共同见证并签署附加确认书后方可生效。】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保护伞。
如果顾延之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格式条款,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沈听澜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真实的质感。
她深吸一口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顾延之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笃定她会写。
因为按照他的剧本,她应该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和所谓的“公平”,妥协于这种羞辱性的游戏。
他想看她低头,想看她在纸上签下那个代表着屈服的名字。
然后,他就可以拿着这份文件,去告诉所有人,沈听澜是个贪婪且软弱的妇人。
舆论的风向,就会彻底倒向他这边。
林浅需要的,不是钱,而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胜利感。
笔尖落下。
墨迹在纸上晕开,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顾延之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欣赏她的狼狈。
然而,沈听澜写的第一个字,并不是他的名字。
也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而是一个陌生的、冰冷的姓氏。
“沈。”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顾延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探过头去,想要看清后面的内容。
沈听澜没有躲闪。
她就这样坐着,任由他的视线扫过那张纸。
“听澜?”
顾延之眯起眼睛,眉头紧锁,“你疯了?你要把信托受益人改成你自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沈听澜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从今天起,顾氏集团过去十年积累的核心资产,不再属于‘顾延之’个人,而是属于‘沈听澜’控制的独立信托基金。”
顾延之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一把抓过那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一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你……”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听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听澜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从你开始转移资产的那天起。”
她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你以为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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