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深秋的冷雨敲打着即将拆迁的老式银行金库旧址，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方念收起滴水的雨伞，雨水顺着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这里曾是叶家早年置办的资产之一，如今只剩下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和满室尘埃。
她推开门，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私家侦探老赵已经等在里面，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的脸色苍白，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受潮的电路而微微颤抖。
「恢复了。」
老赵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将手机递给方念，眼神复杂：「这是你母亲出事前三天，在你书房删除的最后一段录音。原本以为彻底粉碎了，但我用了特殊手段提取了底层数据碎片。」
方念接过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屏幕，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她没有立刻播放，而是先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那份文件。
那份盖了红章的房产过户申请表。
它曾经安静地躺在公文包里，后来被推到叶承渊面前，沾上他颤抖的指纹，甚至被撕去一角作为谈判筹码。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这里，像一块墓碑，宣告着某种秩序的崩塌。
方念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嘶嘶作响，随后是一个女人疲惫却清醒的声音。
那是她母亲的声音。
「承渊……不，不能签那个字。深蓝资本的账目不对，那笔三千万不是分红，是清洗。」
停顿。
呼吸声沉重。
「钥匙在……在老宅书房的第三层书架，格子里有一本《辞海》，夹层里……」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咳嗽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录音结束。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念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凛冽的光。
原来如此。
母亲当年的“意外”失足，并非偶然。
那是叶家内部清洗的一部分。
而苏曼，那个看似柔弱的情妇，实际上是叶承渊转移资产的接收账户持有人。
三千万资金流向瑞士，再通过离岸公司洗白，最终落入苏曼手中。
这一切，都是为了切断叶承渊对家族企业的控制权，为他自己腾挪空间。
如果母亲活着，这笔交易根本无法完成。
所以，母亲必须死。
方念感到喉咙发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冰冷交织在一起。
这不再是离婚纠纷。
这是谋杀。
是刑事犯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法院通知：「关于申请人叶承渊诉被申请人方念财产保全一案，裁定立即执行。冻结方念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及不动产。」
全额冻结令。
叶承渊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
他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方念在冷静期最后一天没有顺从签字，或许是因为那封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文件引起了他的警觉。
无论如何，他切断了她的资金链。
方念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暴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想困住她？
可惜，他忘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也冻不住。
比如真相。
比如证据。
方念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赵，查一下苏曼名下的海外账户，特别是那笔三千万的最终去向。我要看到每一笔转账的IP地址和经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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