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静安寺附近的这条小巷，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看不清路牌。
方念收起黑伞，抖落肩头的水珠。
她没带伞套，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
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她没有擦拭。
因为时间不等人。
老赵在巷口等着。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叶振邦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寒意的脸。
他是叶承渊的二叔。
也是那个开曼群岛空壳公司的真正幕后掌控者。
方念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皮革座椅冰凉。
车内弥漫着沉香的味道。
很淡。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迟到了三分钟。」
叶振邦没有看她。
他在看手机上的股票行情。
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平稳而机械。
「路上堵车。」
方念的声音平静。
像在做财务审计。
「雨太大。」
叶振邦终于抬起头。
目光扫过她的脸。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方小姐，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过来。
动作优雅。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这是你要的副本。」
方念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指尖微微收紧。
「我要确认内容。」
「你可以现在看。」
叶振邦笑了。
笑容温和。
眼底却没有温度。
「但在我给你之前，你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方念从包里拿出那份盖了红章的房产过户申请表。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她盖上拒绝印章的那一份。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手中。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像是经历过一场无声的战争。
她将申请表平铺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然后用食指按住右下角。
「叶二叔想要什么？」
「很简单。」
叶振邦放下手机。
身体前倾。
压迫感随之而来。
「放弃对叶承渊的所有追索权。」
「包括那三千万的资金流向。」
「以及，」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投给陈默一票。」
陈默是叶振邦支持的候选人。
也是叶承渊的死对头。
方念的手指在申请表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发出轻微的声响。
哒。
哒。
哒。
像是在倒数。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叶承渊的妻子。」
叶振邦靠回椅背。
重新拿起钢笔。
万宝龙。
和叶承渊手里那支一模一样。
「只有你能接近他。也只有你的签字，能让那些海外账户合法化。」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拿到的只是废纸。」
叶振邦指了指那个信封。
「而且，你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方念看着那个信封。
牛皮纸。
封口处用火漆封着。
形状是一只眼睛。
和昨天收到的封口费支票一样。
这是叶家的标记。
意味着秘密，也意味着威胁。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她交出选票，她就成了叶家清洗资产的共犯。
但如果不交，证据链就会断裂。
叶承渊会在明天完成资产转移。
到时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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