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
闵远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夏知微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背脊挺直，没有靠向任何柔软的支撑物。
她的面前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
桌面上铺着那份《老宅产权转让协议》。
纸张是三百克的特种纸，边缘锋利，折射着冷硬的白光。
而在协议的右上角，静静地躺着那支万宝龙149黑金钢笔。
它不再完整。
笔身从中间断裂，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
断口处参差不齐，黑色的树脂外壳像是一道撕裂的伤口。
金色的笔夹依然光亮，却沾上了一抹未干的墨迹。
那是刚才在碎纸机里挣扎时留下的血泪。
也是闵远最后一点尊严的残渣。
闵远站在办公桌的另一侧。
他的深灰西装依旧剪裁完美，袖扣上的两颗素面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但他此刻的状态，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断裂的钢笔。
拇指按压在断口处，指节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源于未知，源于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正在这个女人的注视下，一点点崩塌成废墟。
“签字。”
夏知微开口了。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她没有看闵远的眼睛。
目光落在协议上那个空白的签名栏。
那里需要落下名字。
落下闵远这两个字。
然后，她才能拿走钥匙。
切断羁绊。
闵远的手指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夏知微。
那双眼睛里有着傲慢残留的影子，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慌乱。
“知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们结婚七年。”
“即使要分开，也可以好聚好散。”
“我可以保留你百分之五的股权。”
“甚至……我们可以复婚。”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对于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这是屈辱的妥协。
但他别无选择。
他知道夏知微手里有牌。
但他不知道那张牌到底是什么。
直到十分钟前，陈秘书匆匆进来，递给他一个加密U盘。
说是董事会那边查到的数据备份。
闵远当时没敢细看，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文件名。
现在，那个U盘就插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
波形图跳动。
闵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以为夏知微是在用录音威胁他。
以为那段录音里，录下了他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暴怒，录下了他承认财务造假的那些话。
如果是那样，这段录音就是死刑判决。
只要发给媒体，或者发给监管机构，闵氏集团明天就会停牌，股价归零。
他必须稳住她。
必须让她相信，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不想要股权。”
夏知微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也不想复婚。”
“我要的是老宅的独立产权钥匙。”
“今晚午夜十二点前。”
“拿到钥匙，签署分割协议。”
“从此以后，闵家和我，再无瓜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支断裂的钢笔。
“这支笔，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
“你说它记录了闵家的荣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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