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零五分。
林家豪宅的书房门外,沈清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敲门,只是将手中的“第03号公证处档案袋”轻轻放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
纸张很厚,边缘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林深坐在真皮沙发里,西装依旧剪裁得体,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叠文件,眼神从最初的轻蔑,逐渐变成了某种濒死动物般的浑浊。
刚才在书房里,他跪在地上求她放过他的画面,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但现在,他站了起来。
因为警察还没来。
只要再拖过这一小时,只要让沈清签了字,那些挪用公款的窟窿就能用苏柔公司的上市对赌协议填平。
至于信托基金?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退路,不是绝路。
他以为只要拿到沈清的签字,就能把债务甩给她,或者至少让她分担一半。
毕竟,他们是夫妻。
哪怕是要离婚了,法律也讲究个公平。
“清儿。”
林深的声音温和,带着那种惯用的、令人作呕的诱哄语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走向玄关。
“外面的风大,我们进来说。”
他没有碰那个档案袋,而是试图绕过它,去拉沈清的手。
沈清侧身避开。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精准,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时间不多。”
她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也没有解释。
林深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沈清的顺从,习惯了她在任何冲突面前都选择沉默或退让。
所以当他看到沈清冷冷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文件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谈判。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争吵一样。
只要他稍微示弱,只要他说几句软话,沈清就会妥协。
这次也一样。
他需要她签字。
只要签了字,他就能腾出手脚。
“我知道你生气。”
林深走到餐桌旁,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冰凉,金属光泽在晨光下流转。
他熟练地转动着笔杆,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掌控局面的象征。
“但是清儿,你要明白,林氏现在的情况,只有你能帮我。”
他把钢笔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苏柔的公司马上要上市了,那是林家的未来。如果你坚持要把股权转到慈善基金会,林氏就会破产。到时候,不仅是我,连你名下的那些股份也会变成废纸。”
他抬起头,眼神温和却透着算计。
“为了你好,也为了这个家,签了吧。”
沈清看着桌上的钢笔。
笔尖朝下,墨水已经干涸。
她想起了第一章收到的银行APP推送消息。
“您名下的位于星河湾1号的房产已被申请抵押登记”。
那一刻,她就知道,林深已经动手了。
他不仅在转移资产,还在制造既成事实。
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她不能让那套婚房恢复为她的个人完全产权,并且让林深净身出户,那么他将通过苏柔搞到的资金将彻底洗白。
而她,将面临巨额债务连带风险。
冷静期最后一天。
一旦签字,或者过期未处理,一切都晚了。
“林深。”
沈清开口。
声音简短,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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