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
方廷深跪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膝盖处的泥污已经干涸，结成一层灰褐色的硬壳。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软烂不堪。
但他不敢松手。
江晚站在他面前两米处。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她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错的财务报表。
眼神平静，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签字。」
江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被雷声掩盖得恰到好处。
方廷深抬起头，脸色惨白。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脸上，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犹豫，或者哪怕是一点点心软。
但是没有。
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原。
「晚晚，」方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我们能不能……先谈谈？」
江晚没有动。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十点四十五分。
距离民政局大门关闭，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星图科技入职流程的最后确认节点，还有十分钟。
每一秒都在流逝。
「没什么好谈的。」江晚说，「条款我已经看过三遍。资产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债务承担清晰明确。你只需要签个字，拿回你的自由，我也拿回我的。」
「自由？」
方廷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膝盖传来的剧痛，向前迈了一步。
泥水溅上了江晚洁白的鞋尖。
江晚微微皱眉，却没有后退。
「你以为这是自由吗？」方廷深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江晚，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走了，方家会怎么对付你？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他会用商业手段把你逼死！」
他在赌。
赌江晚还爱他。
赌江晚在乎方家的名声。
赌江晚因为过去的三年情分，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愧疚。
江晚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利益受损时的垂死挣扎。
「方振业确实不会放过我。」
江晚淡淡地承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帽是冰冷的金属质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但这正是我要的结果。」
她将钢笔递到方廷深面前。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墨水还未干涸，散发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签吧，方廷深。趁我现在心情还算平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