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恒温二十三度的空气里缓慢盘旋。窗外是深秋暴雨后的湿冷，窗内却干燥得近乎冷酷。
程念坐在真皮沙发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她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一厘米处。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兴奋。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本能反应。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为“武氏家族核心群”的聊天界面。群里只有七个人：武老爷子、武廷洲、二叔、三姑，以及另外三位掌握着武家核心股权的旁系长辈。
这是武家的权力中枢。
也是武廷洲最引以为傲的护身符。
程念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这是武廷洲以前最喜欢的味道，如今闻起来，只让人觉得窒息和讽刺。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再检查一遍视频内容。
《15秒》。
文件名很简单，但里面的内容足够让武家那潭死水掀起惊涛骇浪。
拇指落下。
点击发送。
进度条瞬间走完，绿色的对勾亮起。
消息已发出。
程念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
她在等。
等第一声惊雷炸响。
……
同一时间，市郊医院急诊楼外的停车场。
暴雨虽然停了，但地面依然积水成河。救护车的警灯还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束切割着漆黑的夜色，刺眼而混乱。
武廷洲站在车旁，浑身湿透。
那套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刚把苏婉推进急诊室。
医生匆匆看了他一眼，说：“过敏性休克已经控制住了，但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家属签字吧。”
武廷洲机械地签了字。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刚才推开程念时，那一瞬间的决绝，和他内心深处涌起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他以为只要救了苏婉，就能证明自己的深情。
他以为只要表现出对程念的冷漠，就能彻底斩断过去三年的纠缠。
他掏出手机，想给程念打个电话。
不是道歉，而是警告。
他要告诉她，今晚的事到此为止。明天早上，他会把离婚协议放在她面前，让她滚出武家。
手指划开屏幕。
就在这时。
手机开始震动。
一下。
两下。
紧接着，疯狂地震动。
武廷洲愣了一下。
这个点，谁会给他发消息？
他皱眉，解锁屏幕。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数字从0变成了99+。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群聊——“武氏家族核心群”，正在以每秒几条的速度刷新消息。
【二叔】：这是什么意思？
【三姑】：廷洲，你在干什么？
【武老爷子】：解释一下。
武廷洲的心猛地一沉。
他点开那个群聊。
第一条消息，是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15秒》。
发送人：程念。
时间：23:58:42。
也就是十分钟前。
武廷洲的手指冰凉。
他颤抖着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背景是嘈杂的雨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镜头对准了他。
那时的他，眼神慌乱，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
他一把推开挡在救护车前的程念。
程念踉跄后退，撞在路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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