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渊的手指没有停。
笃、笃、笃。
那枚金质打火机在他指间翻转，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记计时的秒针，精准地切割着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
他并没有立刻去看文件夹里的具体内容。
这是一种上位者惯用的防御机制——用拖延来换取思考的时间，用沉默来施压，试图让对面的女人先露出破绽。
温以宁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在霍氏集团，霍廷渊向来以冷静著称，但在面对不可控的风险时，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掩饰。
刚才那一瞬间加速的敲击声，不是愤怒，是心虚。
“霍总若是喜欢听声音，我不介意再放一张唱片。”
温以宁的声音依旧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霍廷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打火机合拢，“咔哒”一声轻响，随手扔在桌面上。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从文件夹移向温以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温以宁，你越来越有趣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后仰，呈现出一种放松却充满压迫感的姿态。
“既然你花了心思弄来这么一份‘报告’，想必是做了不少功课吧？”
他没有翻开文件，而是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轻蔑地扫过温以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但你要知道，商业世界的逻辑，不是你这种温室花朵能理解的。”
“那些所谓的‘异常’，不过是集团正常的资金调拨。”
他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餐的菜单。
温以宁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文件夹上的第一页。
“霍总，如果是正常的调拨，为什么这三笔资金的流向，全部指向了开曼群岛的同一间空壳公司？”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第一笔，发生在三个月前，金额两千万美元，备注是‘咨询费’。”
“第二笔，一个月前，五千万美元，备注是‘技术服务’。”
“第三笔，就在昨天，一亿美元，备注是‘战略投资’。”
温以宁抬起头，直视着霍廷渊的眼睛。
“请问霍总，霍氏集团最近是在咨询什么？还是在服务什么？又或者是投资了什么需要一次性投入一亿美金的战略项目？”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霍廷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温以宁只会看到一些表面上的数字差异，或者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转账记录。
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去查了离岸公司的底层链路。
这不可能。
那个离岸信托的架构极其复杂，中间隔了三层代持人，除了核心圈子的人，根本没人能理清其中的关系。
除非……
霍廷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死死盯着温以宁，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慌乱或炫耀。
但什么都没有。
温以宁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冷静、客观、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你调查我？”
霍廷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温以宁，你知不知道，私自调查上市公司高管的资金流向，涉嫌侵犯商业机密，甚至可能触犯刑法。”
他站起身，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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