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第一看守所。
深秋的冷雨顺着铁栅栏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灰色的泪痕。
方知意推开会见室的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压抑的绝望气息。
唐叙白坐在金属桌子对面。
他不再是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唐氏继承人。
那件沾泥的运动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廉价的灰色囚服，宽大得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窝深陷，胡茬青黑，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看到方知意进来，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浑浊而狂热，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即将咬断喉咙的野兽。
“知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的尾音。
方知意没有坐在他对面。
她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唐叙白，我们谈谈。”
方知意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两个即将决裂的人。
唐叙白盯着那份文件，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第六章里，它在公证员面前被正式归档，成为分割资产的最终依据。
而现在，它回到了方知意手里，夹在一叠厚厚的证据链中。
“你赢了。”唐叙白苦笑一声，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云图科技的并购案通过了，我的投票权冻结了，家族也抛弃了我。”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方知意。
“但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怕我父亲为了保全唐氏，把你我也拖进泥潭。”
方知意微微挑眉，眼神里没有波澜。
“继续说。”
唐叙白身体前倾，隔着冰冷的玻璃隔断，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要撤销对父亲的举报，我可以净身出户。”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所有的股份，百分之五十一，全部转到你名下。”
“房子、车子、现金，我不要一分。”
“我只求你，放过唐家，也放过我。”
他说着，眼眶红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知意，我们还有一年的婚姻。”
“虽然只剩最后一天冷静期，但感情不是合同，不能这么算。”
“念念只是病了，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产检……”
方知意看着他表演。
看着她曾经深爱十年的男人，如何用最后的感情筹码，试图进行一场拙劣的道德绑架。
她感到一种荒谬的寒冷。
这种寒冷比窗外的秋雨更甚。
“唐叙白。”
她打断了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你觉得，我是来听你忏悔的吗？”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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