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和柳廷安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完全重合。
像是在倒数计时。
九点整。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严青的胸口。
偏头痛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太阳穴里缓慢切割。
她没去揉。
只是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柳廷安回来了。
深灰色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松散，带着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
还有另一种味道。
甜腻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
那是林婉雅常用的“午夜玫瑰”。
这味道盖过了他身上的酒气，也盖过了他试图维持的体面。
严青的视线落在他袖扣上。
两颗黑钻。
未经打磨，粗糙却锋利。
就像他此刻的眼神。
傲慢，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以为她还在害怕。
以为只要带上那个女人留下的痕迹，就能再次唤醒她的恐惧。
但他错了。
严青的手指轻轻抚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第一章时，它被柳廷安压在咖啡杯下，作为威胁的工具。
第二章，严青将其展开平铺在桌面上，作为谈判的筹码。
第三章，严青用红笔划掉关键条款，作为反击的武器。
第四章，柳廷安试图抽回文件，作为失控的表现。
第五章，严青将修改后的版本推入扫描仪，作为固定的证据。
第六章，签字笔离开纸面，文件生效但内容已变，作为审判的终结。
而现在。
第七章。
这份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像是经历了某种无声的挣扎。
柳廷安盯着那份协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签了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命令的口吻。
“青儿，别闹了。”
“冷静期只剩六个小时。”
“民政局开门后，我们直接去办手续。”
“只要你签了这个，柳氏的核心资产不会动。”
“你的名声，也不会受损。”
他在撒谎。
严青知道。
那些所谓的“核心资产”，早在昨晚就已经通过离岸公司转移干净。
如果他真的在意她的名声，就不会在昨夜伪造病历，策划那场精心设计的“精神异常”戏码。
更不会因为急于向林婉雅展示控制权，而忽略了时间差带来的漏洞。
严青没有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笔身冰凉。
金属的质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拧开笔帽。
动作很慢。
慢到柳廷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磨蹭什么？”
他向前倾身，手伸向协议。
想要夺过笔，强迫她签字。
这是他的习惯。
掌控一切。
从求婚时的戒指盒，到婚礼上的誓词，再到现在的离婚协议。
他总以为，只要手握权力，就能决定结局。
严青侧身躲过。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
没有落下。
“柳廷安。”
她开口，语速平稳。
“你身上的香水味，很重。”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柳廷安紧绷的气球。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
“那又怎样？”
他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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