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民政局门口那块斑驳的铁皮遮雨棚。
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掩盖什么即将破碎的东西。
林婉抱着念念，退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她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冷得发抖。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傅寒舟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的那套深色高定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只是袖口被雨水浸湿了一截，深色的水渍像某种蔓延的霉斑。
他的头发微乱，几缕湿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阴鸷的眼睛。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
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骨节突出，青筋暴起。
那是林婉刚刚从雨中抢回来的“冷静期”离婚申请表的副联，以及——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傅寒舟。”
林婉开口，声音很轻，却被雷声盖过了一半。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把原件给我。”
傅寒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要求。
他原本以为她会哭，会求饶，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点点对那个结果的恐惧。
但她没有。
她像个旁观者一样，冷冷地索回那个决定她命运的东西。
“原件？”
傅寒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婉，你以为这是谁的家书？你想看就能看？”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怀里熟睡的念念身上。
小女孩缩成一团，小手紧紧抓着林婉的衣领，眉头微蹙，似乎在梦里也在害怕。
傅寒舟的眼神暗了暗。
“复印件可以给你。”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原件，我要留着。”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
白秘书已经在联系医院了，也许再过十分钟，甚至更短，所有的证据链就会闭环。
到时候，这份报告就不再是威胁，而是定罪书。
“为什么？”
林婉问，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
“因为我不信。”
傅寒舟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五年了，林婉。你告诉我，一个曾经‘出轨’的女人，怎么突然就生出个儿子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到一丝慌乱或心虚。
“这张纸上的名字，真的是我的吗？”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响。
林婉咬紧了牙关。
她知道，只要承认一点，就能拿到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会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承认。”
傅寒舟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五年前，我和陈默……有过一段关系。那是意外，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谎言。
全是谎言。
陈默是她大学同学，那年夏天他们一起帮导师整理资料，曾在实验室过夜。
但那晚只是停电，他们互相取暖度过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而傅寒舟，那个高高在上的傅家继承人，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误会。
他只看到了她深夜离开实验室的背影，只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
他认定了她背叛了他。
所以他恨。
所以他要毁了她。
但现在，为了念念，她必须吞下这个污名。
“你看。”
林婉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卑微却决绝。
“现在你可以看了。如果上面不是你的名字，我就立刻签字滚蛋，永远不再出现在江城。”
傅寒舟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五年前，也是这只手，在他面前倔强地松开，说“我们结束了”。
那一刻的心碎，此刻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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