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那种要把人淹没的暴雨，而是带着深秋寒意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敲在谢家老宅青灰色的瓦片上。
岑青站在屋檐下，黑色的雨伞收拢，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涟漪。
她看了一眼腕表。
11点45分。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足够让一个帝国崩塌，也足够让一个人从云端跌落泥沼。
身后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谢廷洲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而狼狈的身形。领带歪斜，领口敞开，露出苍白的锁骨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岑青手中的黑色档案袋上。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清单》。
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岑青。”
谢廷洲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他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把东西给我。”
他说。
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岑青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廷洲，”她说，“你迟到了十分钟。”
“什么？”
谢廷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
“民政局！我们要去民政局！”
他伸手去抓岑青的手臂，手指冰凉，颤抖得厉害。
“只要拿到离婚证，一切都可以重来。那些条款……那些该死的条款可以作废。我可以签补充协议，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把那份清单还给我。”
岑青侧身躲开。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谢先生，”她说，“法律不承认‘重来’。也不接受‘补充协议’。”
她抬起手腕，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11点50分。
“赵律师已经在车里等我们了。警方也在外面等着。如果你现在不想走，他们随时可以以涉嫌职务侵占和洗钱为由，把你带走。”
谢廷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石柱。
石柱冰冷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岑青，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
“你早就知道她会背叛我？”
这句话，他在书房里问过一遍。
岑青没有回答。
现在，在这大雨滂沱的门口，他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这一次，他没有得到沉默。
岑青微微偏头，目光越过谢廷洲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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