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岑青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婚前财产公证清单》粗糙的边缘。
那是一份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封皮上烫金的“谢氏集团”字样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她今天唯一带进来的东西，也是此刻房间里唯一的焦点。
赵律师站在谢廷洲身侧，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协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脸色确实苍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血液瞬间回流后留下的死寂。
岑青的目光掠过赵律师颤抖的手指，最后定格在谢廷洲那张扭曲的脸上。
“赵律师。”
岑青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财报。
“如果你现在签字，这份清单就是离婚协议的附件。一旦生效，第三页附录里的流水记录将自动触发审计条款。”
赵律师的手猛地一抖。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墨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失去工作的担忧，而是对某种不可控力量的本能战栗。
他知道清单里有什么。
他在起草这份协议时，曾试图用模糊的措辞掩盖某些关联交易，但岑青拿出的原件，上面盖着公证处鲜红的钢印，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最严苛的法务推敲。
更致命的是，那份附录里的银行流水，直接指向了谢廷洲个人账户与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
如果签了字，这就不是家务事，而是刑事案件。
“你……”
赵律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想提醒谢廷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谢廷洲正死死盯着岑青，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即将溺水者的绝望挣扎。
“闭嘴。”
谢廷洲低吼一声，打断了赵律师的沉默。
他一把夺过赵律师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谁让你废话的？”
他转向岑青，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岑青，你以为吓唬住老赵，就能让我认输？”
他伸手去抓那份清单。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纸张的一端，用力向后拉扯。
“我要撕了它！这东西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岑青没有松手。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按在清单的另一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中间隔着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
谢廷洲的力量很大，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岑青并没有试图与他角力，她的重心微微下沉，脚掌稳稳地钉在地板上，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树。
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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