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切进餐厅，将长条餐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赵泽宇坐在光亮处，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玛瑙袖扣。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苏曼坐在他对面，姿态慵懒地晃着红酒杯。她的目光像黏腻的糖浆，时不时流淌在林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林婉坐在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法式套餐，刀叉整齐地排列在餐巾旁，未曾动过。
“吃饭。”赵泽宇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命令式，“明天之后，你就不再是赵太太。在这最后的晚餐里，保持一点体面，对你我都好。”
林婉拿起刀叉，动作缓慢而精准。
刀刃切开牛排，汁水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瓷盘。
她没有看赵泽宇，只是低声说：“我不饿。但为了明天的仲裁，我需要保持清醒。”
赵泽宇的手指顿了一下。
袖扣在他指间转动，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清醒？林婉，你所谓的清醒，就是指望靠那点可怜的抚养费过活吗？”
他放下袖扣，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那个孩子，以后是要继承赵氏集团的。他的教育、资源、人脉，都需要最稳定的环境。你觉得，一个连自己婚姻都经营不好的女人，能给他什么样的未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林婉的软肋。
苏曼适时地补了一刀，声音甜腻却冰冷：“是啊，婉姐。曼曼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读过很多育儿书。我知道怎么让孩子成为精英，而不是……”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林婉苍白的脸，“成为一个只会流泪的怨妇。”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婉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她轻轻放下刀叉，银器触碰瓷盘，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你们说得对。”林婉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抚养权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毕竟，时间站在你们这边。”
赵泽宇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愤怒、哭诉，甚至歇斯底里的争吵。
唯独没料到，这种近乎认命的顺从。
这种顺从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像踩在薄冰上，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碎裂。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
骄傲让他忽略了这个细节。
他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加傲慢：“算你识相。只要你在协议上签字，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笔补偿。不多，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就行。”
“衣食无忧。”林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凉薄而疏离，“谢谢赵总的美意。”
她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我去倒杯水。”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决绝的韧性。
赵泽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金丝雀突然不再歌唱，而是沉默地磨起了爪子。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林婉离不开他。
这十年来，她所有的社交圈、经济来源、甚至自我价值，都依附于赵家。
她怎么可能翻得了天？
***
厨房的灯光惨白而冷清。
林婉走到流理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客厅传来的低语声。
她从手提包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个蓝色封皮的文件夹。
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已经起毛，那是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
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的文件。
而是过去三年，赵泽宇通过离岸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全部流水记录。
以及，那份刚刚到手、盖着红章的税务违规初步核查通知书。
每一页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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