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A市的天空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陆家集团总部大楼的头顶。
许知微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
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记者的贪婪,也没有猎人的兴奋。
只有一种冰冷的、职业性的审视。
他是国际审计员,代号“K”。
也是唯一能看懂第7号保险柜密钥里那些加密账目的人。
许知微走过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
「为什么提前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K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薄薄的,边缘有些卷曲。
「陆廷渊在半小时前,已经向经侦大队提交了自首申请。」K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许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
U盘在她掌心里发烫。
「他以为这样就能切断与洗钱网络的联系?」
「不。」K摇了摇头,「他是在找替罪羊。」
「陈秘书。」
许知微立刻想到了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
「陈秘书承认了所有指令都来自陆廷渊,但他同时提供了一份新的证据。」
K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知微脸上。
「他说,真正的资金接收方,不是陆廷渊,也不是陆家旁支。」
「而是你母亲家族的信托基金管理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只有雨滴敲打车窗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许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了婆婆去世前的最后半年。
那时候,婆婆的身体迅速垮塌。
医生说是心力衰竭。
但许知微记得,婆婆死前一周,曾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别信他们,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当时她以为是老人临终前的胡言乱语。
现在,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脑海。
「我要见陈秘书。」
许知微说。
「现在。」
***
市第一看守所会见室。
灯光惨白。
墙壁上贴着隔音棉,闻起来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陈秘书坐在桌子对面。
他的双手被铐在桌腿上,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看到许知微进来,他猛地抬起头。
「许小姐!」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绝望的讨好。
「我知道你会来。」
「我是为了救你。」
许知微坐下。
她没有看陈秘书的眼睛,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笔录复印件。
纸张边缘磨损,墨迹未干。
「你说,资金流向是我母亲的信托基金?」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
「是……是的。」
「陆总让我做的。但我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决策人,是信托基金的管理人——也就是您母亲当年的合伙人,赵先生。」
「赵先生已经死了十年了。」
许知微淡淡地说。
「所以,」陈秘书急切地往前倾身,手铐发出哗啦的声响,「现在的管理人是赵先生的儿子,也就是您的表舅!是他一直在操作!陆总只是想填补亏空,他被迫卷入的!如果您能证明这一点,陆总就能脱罪,您也能全身而退!」
他在撒谎。
许知微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人在绝境中,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
她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陈秘书的心上。
「陈秘书,你漏了一点。」
「陆廷渊挪用公款,是因为他资不抵债。他需要这笔钱填坑。如果他把罪名推给母系家族,他就必须确保这个家族无法反击。」
许知微站起身。
「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第7号密钥。」
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许知微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那是她昨晚连夜调取的婆婆生前最后半年的医疗记录与资金流向对比图。
红色的线条,像一条毒蛇,缠绕在绿色的生命体征曲线之上。
「婆婆并非自然病逝。」
许知微将文件夹甩在桌上。
纸页散开,露出下面那张触目惊心的图表。
「她在发现账目异常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服用了过量的心脏病药物。」
「而在那之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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