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常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严知微站在书房门外,指尖抵着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那份公证录像的原件,常远明就会用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合法”资产转移协议,彻底切断她与孩子的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书房里没开主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常远明坐在皮椅上。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
右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是常家掌权者的象征。
此刻,它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你来了。”
常远明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温和与傲慢。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严知微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房间。
书架、地毯、办公桌。
目标明确:常远明的私人电脑主机。
那里存储着他这一年多来,通过离岸公司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原始数据。
也是她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陈律师刚才给我发了邮件。”
常远明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说你很固执。”
“固执不是缺点。”
严知微走到书桌对面,保持着一个礼貌却疏离的距离。
“是底线。”
常远明轻笑一声。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仰。
“知微,你要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小雅现在在我手里。”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严知微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
“小雅是你前公司的员工。”
“她举报你挪用公款被开除,这是事实。”
“但我没抓她。”
常远明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
“我只是让她‘休息’几天。”
“在她的公寓里,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你和那个所谓的技术专家,在过去三个月里的聊天记录。”
严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这只是瞬间的波动。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不签字放弃抚养权。”
常远明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
“我就让警方去查那些记录。”
“顺便查查,你父亲当年破产时,是不是也用了类似的手段。”
“你知道,有些黑料一旦曝光,你连做母亲的资格都会失去。”
这是他的底牌。
情感勒索,加上法律威胁。
通常,这足以让大多数女人崩溃。
严知微垂下眼帘。
她在计算时间。
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常远明。”
她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财务报表。
“你的算盘打得很响。”
“但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你太自信了。”
严知微转身,走向书桌后的椅子。
那是常远明平时坐的位置。
也是他最放松警惕的地方。
“你一直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哭鼻子、依赖你的严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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