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程氏集团地下车库B2层的顶棚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这里没有地面的喧嚣，只有排水沟里浑浊的水流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
尹静收起那把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
她没有立刻走向出口，而是停在了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尾前。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透过深色的车膜，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陈助理。
而在副驾驶的位置，程远舟正蜷缩着，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尹静的目光落在车门把手上。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烟草味。
而是一种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某种焦糊味的奇怪气息。
那是未点燃的香烟被高温烘烤后留下的余韵，或者是有人试图用打火机销毁什么易燃物时留下的痕迹。
程远舟想跑。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想带着某些东西消失。
尹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11点58分。
距离民政局系统彻底关闭，还有最后两分钟。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保持礼貌的距离。
相反，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内的人似乎被惊动了。
陈助理猛地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雨中的尹静。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恢复了那种唯唯诺诺的恭敬。
他摇下车窗，露出一张苍白且带着汗水的脸。
“尹……尹小姐。”
陈助理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程总现在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如果您有事，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尹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陈助理感到更加不安。
他知道，这种平静背后往往藏着风暴。
“我不找程总。”
尹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我找的是这个。”
她伸出手，指向了副驾驶座位下方的缝隙。
那里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纸张边缘。
那是《独家竞标资格确认书》的原件。
在会议室里，它已经被尹静用高仿品替换并当众销毁了法律效力。
但程远舟是个谨慎的人。
他从不相信任何电子备份或复印件。
他手里永远握着那张最原始的、带有他亲笔签字和公章的红头文件。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此刻想要带走的救命稻草。
陈助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那个位置，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是垃圾文件，早就没用了。尹小姐，请您自重。”
“没用？”
尹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个充满讽刺的笑容。
“对于程氏集团来说，它确实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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