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程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尹静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三年前的旧合同复印件，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指腹带来一丝微凉的刺痛感。
她看着程远舟。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能听到布料纤维被拉扯发出的细微呻吟。
那枚定制的蓝宝石袖扣，是他上周才换上的，象征着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权威。
但此刻，它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钉在他颤抖的手腕上。
“怎么，程总不认识自己的笔迹了？”
尹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她没有看程远舟的眼睛，而是转向坐在主位右侧的林董。
林董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份合同和程远舟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尹小姐，”林董开口，语气圆滑得像是在打太极，“这都过去三年了，有些陈年旧账，翻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吧？毕竟，我们要谈的是现在的竞标方案。”
程远舟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愤怒掩盖。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
“林董，别听她胡说八道。”
程远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维持CEO的威严，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这份文件是伪造的。尹静，你为了离婚财产，竟然不惜伪造证据污蔑公司高管？”
他指着尹静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人戳穿底裤后的恼羞成怒。
尹静平静地收回手，将复印件推回桌面中央。
“是不是伪造，林董自有判断。”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程远舟面前那份厚重的《独家竞标资格确认书》上。
那是今天这场戏的核心道具。
第一章里，它躺在程远舟桌上，作为羞辱她的工具，暗示她是程氏的附属品，连签字权都没有。
第二章，尹静指尖触碰过它，并在离开时悄悄复印了一份关键页。
现在，它就在那里，散发着油墨的味道，却显得如此脆弱。
“不过，”尹静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比起真伪，我更关心这份竞标方案的合规性。”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并没有打开它，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份行业规范手册。
“程氏提交的方案，依据的是2021版《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安全规范》。”
尹静抬起眼，看向林董，眼神清澈而锐利。
“但林董可能不知道，早在三年前，也就是2021年12月，住建部已经发布了修订版，废止了原规范中的第4.3条关于‘紧急疏散通道宽度’的豁免条款。”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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