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韩清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节奏平稳，像是在等待一道菜上桌。
屏幕右下角，【直播推流码】的状态栏里，原本稳定的绿色信号格，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是连接不稳定的前兆。
在线人数：10,423,901。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武振东站在书桌后，西装袖口沾着未干的雨渍。
他试图整理领带，手指却在颤抖。
“清儿，”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刻意压低的温柔，“你何必做到这一步？”
“我们之间，还有必要让全网看笑话吗？”
韩清没有看他。
她盯着屏幕上的弹幕。
那些文字像潮水一样涌过，带着猎奇的兴奋和道德审判的快意。
“武总，这不是笑话。”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是清算。”
“至于必要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武总，你的‘深情’人设，崩得有点快。”
武振东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保险柜。
那里藏着今晚必须销毁的东西。
原始转账凭证，以及那份伪造的医疗记录。
只要拿到它们，冷静期结束前的最后闭环就能完成。
资产洗白的最后一块拼图，就会严丝合缝地嵌上。
“林秘书，”
武振东对着门口喊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把备用电源接上。我要备份文件。”
门被推开。
林秘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脸色惨白如纸。
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硬盘盒。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韩清对视。
更不敢看武振东的眼睛。
韩清注意到了林秘书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
那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
但他现在单身。
或者说，他正在极力摆脱某段关系。
“林秘书，”
韩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过来。”
林秘书身体一僵。
他停在原地，喉咙滚动了一下。
“韩……韩小姐，武总吩咐我……”
“过来。”
韩清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秘书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缓缓走到书桌前。
他将硬盘盒放在桌上。
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稳。
“这是什么？”
韩清问。
林秘书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是武总让我整理的离岸账户流水。”
“只有这些？”
韩清挑眉。
“还有……还有这份协议。”
林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皱巴巴的。
武振东猛地回头：“给我！”
他伸手去抢。
林秘书本能地向后缩了一步。
这一缩，暴露了他的恐惧。
不是对武振东的敬畏。
而是对后果的惊恐。
韩清抓住了这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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