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廉价旅馆，墙皮剥落得像陈年的痂。
林婉拖着受伤的左腿，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脚踝处的肿胀已经蔓延到小腿，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密而持续的刺痛。
她没敢开灯，借着走廊尽头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摸索到了楼梯口的公共电话亭旁。
这里没有监控。
至少，她没有看到摄像头的红点闪烁。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掌控的盲区。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手指。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在等一个信号。
或者，在等待某种审判的降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一条新的语音短信。
发信人：陈叙。
发送时间：23:47。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没有立刻播放。
而是先看了一眼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之前争执中留下的痕迹。
上面印着红色的加急字样，以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
DNA鉴定报告。
这张单子，从第一章被递过来，到现在，终于回到了她手里。
或者说，是她从灰烬和谎言中抢回来的残片。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灰尘和霉味。
手指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纹理。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拇指轻轻推开折叠处，将那张单子完全展开。
灯光昏暗，但她看得很清楚。
关键的那一行数据，不再是模糊的马赛克。
因为陈叙以为原件已经烧毁，他没想到，早在第五章去核对档案时，她就用复印机留下了一份高清复印件。
此刻，这份复印件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排除生物学父亲关系。”
“支持非亲生结论。”
这十个字，像十根针，扎进她的视网膜。
没有震惊。
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原来如此。
那个“赵”，那个在医院门口违章停车的男人，那个和陈叙有着资金往来的男人……
答案就在这里。
白纸黑字，不容抵赖。
林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要笑，却扯动了肩膀脱臼后的剧痛。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然后，她按下了播放键。
陈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婉婉，别费劲了。”
他说。
背景音很安静，只有飞机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电话亭打不通吧？投币口我让人封死了。这种老式设施，早就该淘汰了。”
林婉低头看向电话亭的投币口。
果然，那里被一层透明的强力胶死死糊住，里面塞满了硬币和废纸，根本无法投入任何一枚钱币。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一开始，他就切断了她所有向外联系的可能。
“你不用查那个‘赵’是谁了。”
陈叙的语气依旧平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残忍。
“孩子已经不在国内了。”
林婉的瞳孔骤然放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