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
老城区的梧桐树影斑驳，阳光透过叶缝洒在“拾光旧书店”褪色的招牌上。
林婉推开门时，风铃发出沉闷的声响。
店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安心，因为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监控，也没有陈叙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她走到柜台前。
老板老张正低头修着一台老旧收音机，手里捏着螺丝刀，神情专注。
“我要买本笔记。”林婉说。
声音平稳，语速不快。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如果一切顺利，老张会在留言簿的特定页码留下记者赵峰的联系方式。
那是她最后的退路。
即使通讯被截获，只要物理信物还在，真相就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老张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从柜台下摸出一本泛黄的硬皮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将本子轻轻推到林婉面前。
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两短一长。
这是警告。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陷阱已经张开。
但她不能退。
离婚冷静期只剩不到九个小时。
如果现在离开，陈叙就会以为她妥协了，以为那张烧毁的DNA报告灰烬足以掩盖所有罪行。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陈叙是否真的掌握了她的底牌。
确认他是否以为她已经无路可走。
林婉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是空的。
第二页也是。
直到第五页，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她展开便签。
上面只写了一个日期：5月20日。
那是今天。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铅笔淡淡地写着：“快递单已处理。”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快递单。
陈叙昨天在律所门口给她的那张单子。
那上面本该有孩子的基因比对结果。
虽然她在争执中看着原件被火焰吞噬，但那不是终点。
陈叙一定保留了副本。
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销毁它，只是想逼她在慌乱中签字。
“这书多少钱？”林婉问。
她没有看那张便签，而是抬起头，直视老张的眼睛。
老张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笑意。
“五十。”他说。
“不用找了。”林婉放下一张纸币，“顺便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客人来过？”
老张愣了一下。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货到了。”
简短的两个字。
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林婉最后的侥幸。
原来，这家即将倒闭的旧书店，早就成了陈叙的眼线。
那个所谓的“盟友”，不过是陈叙精心布置的棋子。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
“看来，我选错地方了。”她说。
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
就像在告别一个并不熟识的邻居。
老张放下对讲机，慢慢走出柜台。
他的步伐不再佝偻，而是带着一种捕猎者的从容。
“林小姐，陈总让我转告你。”
老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签字吧。别做无谓的挣扎。”
“那张单子上的数字，是你永远无法承受的重量。”
林婉冷笑一声。
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指尖。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重量？”她反问，“你觉得，我会怕几个数字吗？”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个孩子是不是陈叙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老张。
目光如刀，剖开对方伪装的镇定。
“我在乎的是，你们连伪造证据都这么拙劣。”
老张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没料到林婉会如此直接地撕破脸。
“你什么意思？”他问。
“那张快递单，”林婉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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