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夏末的夜，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这座城市的呼吸。
下午三点半，距离民政局停止办理离婚登记，还有最后不到九个小时。
林婉推开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却略显刺耳的声响。
店内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热浪形成两个世界。
她并没有走向货架，而是径直走向了洗手间方向。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对着入口处的灯光。
这是她刚才在律所门口没敢细看的角落，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地方。
陈叙追出来了。
脚步声很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闪身进了便利店内部的员工通道旁的小储物间。
这里狭窄、昏暗，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清洁工具。
她从包里掏出那张牛皮纸信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那种触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醒。
她需要确认。
必须确认那个被陈叙刻意模糊的关键数值。
如果那是99.9%，那么安安就不是陈叙的孩子。
如果……
林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她将信封里的报告单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印着红色的“加急”字样，墨迹新鲜得有些刺眼。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陈叙把手机还给她时，屏幕亮起的那条短信。
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结果已出，速来取件。」
那条短信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她早就怀疑了。
从安安出生那天起，从陈叙看孩子的眼神里那种复杂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开始。
但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直到今天，这张快递单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它就在她的手中。
林婉举起单子，借着储物间门缝透进来的一缕微弱光线，试图看清最下方的结论栏。
那里原本应该写着亲子关系的概率数值。
但陈叙用某种技术手段，让那一行字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打印头故障留下的污渍。
不，不是故障。
是故意。
她在摩挲指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陈叙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西装被汗水浸湿了后背，袖扣锃亮，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婉没有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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