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冲破这层脆弱的屏障。
钟曼站在会议室中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而冷静。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
从三千,到五万,再到十万。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那些质疑、嘲讽、好奇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这方寸之间。
白景琛坐在长桌对面。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枚昂贵的蓝宝石袖扣,曾是他向母亲炫耀家族荣耀的勋章。
“钟曼,你这是在赌博。”
白景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以为她只是在发泄情绪。
以为她只是个被宠坏、不懂财务底层逻辑的豪门太太。
“明天就是冷静期结束的日子。”
“你今天这样闹,只会让法官觉得你情绪不稳定。”
“资产分割,讲究的是证据,不是流量。”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死死盯着钟曼的手机屏幕。
他在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等她主动提出和解。
只要她松口,放弃部分股权,换取快速离婚。
他就能保住核心资产,填补海外的窟窿。
钟曼没有看他。
她只是轻轻划动屏幕,调出一张实时数据图。
那是《资产转移追踪表》的第七页。
前五页已经被法院认可,冻结了白氏集团三处海外空壳公司。
这一页,是空白。
但此刻,它正被一行行红色的数字填满。
“白总,你错了。”
钟曼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我不是在赌博。”
“我是在清算。”
她按下回车键。
直播间画面切换。
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份银行流水的电子扫描件。
时间戳:2024年5月14日,20:03分。
金额:五千万。
备注:股权转让预付款。
接收方:白景琛个人离岸账户。
发送方:顾延州集团控股基金。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发。
【卧槽?顾延州给白景琛打钱?】
【这是什么操作?】
【白景琛不是破产了吗?】
白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但他很快稳住。
“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他冷笑一声,试图用傲慢掩盖慌乱。
“顾总和我,还有业务合作。”
“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钟曼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曾经自信满满的眼睛,此刻正因恐惧而布满血丝。
她没说话。
只是又点了一下鼠标。
第二份文件弹出。
那是白景琛与一名陌生女子的视频通话记录。
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女子声音娇嗔:“景琛,孩子该交学费了……”
白景琛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颗蓝宝石袖扣,在他的指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一道裂纹,悄然爬上宝石表面。
“这不是商业往来。”
钟曼的声音依旧冰冷,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这是私生子抚养费。”
“也是你用挪用公款支付的账单。”
直播间炸了。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白景琛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钟曼!你伪造证据!”
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告你诽谤!”
钟曼站起身,与他平视。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和古龙水的味道。
那是恐惧的味道。
“白景琛。”
她轻声说。
“你以为你在瞒天过海。”
“其实,你早就输了。”
她举起手机,展示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书。
日期,是三个月前。
鉴定人签字栏,盖着钟曼律师团队的公章。
白景琛的视线凝固在那份文件上。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灰败不堪。
他想伸手去抢。
但手臂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堡垒,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不是崩塌。
而是松动。
就像一座大厦,地基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响。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但他不知道,这声闷响,预示着什么。
钟曼收回手机。
直播切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白景琛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指,看着那颗裂开的袖扣。
内心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动摇。
但他还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悦推门而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平板电脑。
“老板。”
她低声唤道。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数据中心那边……出事了。”
钟曼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
林悦咬了咬嘴唇。
“我成功植入了后门代码,恢复了部分服务器数据。”
“但是……触发了最高级别警报。”
“顾延州启动了紧急数据销毁程序,并切断了内网权限。”
“安保人员以‘非法入侵’为由,将我们堵在了机房走廊。”
“警方介入盘查。”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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