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陆家嘴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戴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
谢晚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和即将腐烂的甜腻。
戴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浮笑意。
林婉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门口。
「来了？」
戴维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慵懒。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谢晚。
微信界面停留在“戴氏家族荣耀群”。
一个红色的红包图标格外刺眼，备注写着：「终于自由了，庆祝单身。」
底下是几个堂兄弟和长辈的恭维表情包。
「看见了吗？谢晚。」
戴维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傲慢得像是在施舍恩典。
「在这个圈子里，面子比里子重要。我这一发，等于告诉所有人，戴家的天塌不下来。」
谢晚的目光扫过那个红包。
指尖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收紧，随即松开。
她没有看手机，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戴总，关于那笔缺失的两千万转账记录，我们需要最后核对一次。」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天气。
戴维嗤笑一声，掐灭了雪茄。
「两千万？谢晚，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股权也放弃了。你现在是个外人。」
「外人无权干涉公司内部账目。」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审计组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那份报告只是个形式。至于那两千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那是为了维持公司现金流做的‘技术性处理’。现在，它消失了。」
谢晚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金钱腐蚀后的麻木和侥幸。
她早就知道，戴维不会承认。
但他越是不承认，就越说明他在乎。
在乎到试图用谎言来掩盖漏洞。
「技术处理？」
谢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是技术处理，为什么这笔钱会流向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
「又为什么，这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小舅子的名字？」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手中的平板差点滑落，她惊慌地看了一眼戴维，又迅速低下头。
戴维的脸色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谢晚，你这是在污蔑。」
他冷笑一声，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
背对着谢晚，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却强行撑出一种威严。
「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