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被切断的瞬间,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碎纸机还在空转,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武振庭站在办公桌后,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变形U盘的外壳。
那是范青用融化的塑料重新封装过的残骸。
此刻,它正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范青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武振庭,而是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滴答。
滴答。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小时零五分。
距离警方立案审查,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你输了。”
范青开口,声音平缓,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武振庭猛地抬头,眼神阴鸷。
“输?范青,你以为发了几封邮件,就能定我的罪?”
他冷笑一声,松开手。
那枚变形的U盘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茶几边缘。
外壳已经熔化,露出里面银色的芯片。
就像这段婚姻,外表破碎,内核却依旧坚硬得硌人。
“李律师刚才发来了律师函。”
武振庭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找回往日的从容。
“你非法入侵私人住宅,窃取商业机密,还涉嫌诽谤。”
“只要我起诉,法官会先冻结你的所有资产。”
“到时候,别说是抚养权,你连这栋房子的钥匙都拿不到。”
范青抬起眼。
目光落在武振庭颤抖的指尖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血痕,是被碎纸机齿轮划破的。
“所以,你启动书房的‘自毁模式’?”
她问。
武振庭愣了一下。
随即,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
这是武家别墅安防系统的最高权限指令。
一旦触发,书房将物理断网,烟雾报警系统启动,所有电子设备强制关机。
目的是销毁证据,同时制造一场“意外火灾”的假象。
“既然你不肯好好谈,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武振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陈,把门关上。”
管家老陈站在阴影里,浑身僵硬。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
指节泛白。
他没有动。
“怎么?听不懂人话?”
武振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陈打了个寒颤,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武振庭的肩膀,看向范青。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决绝。
“先生……”
老陈的声音沙哑。
“夫人……已经把数据发出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引爆。
武振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身,看向范青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但旁边的路由器指示灯,早已熄灭。
物理断网。
信号屏蔽器启动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信息孤岛里。
“你……”
武振庭冲过来,一把抓住范青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把什么发出去了?”
范青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底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经侦支队的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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