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武家别墅后花园里腐烂玫瑰的气息。
范青推开沉重的铁艺侧门时,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露水。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蜡和胶带重新封装的U盘。
黑色的胶体已经彻底硬化,表面粗糙不平,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
拇指摩挲过那道细微的划痕,重量依然很轻。
少了0.5克。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神经末梢。
武振庭挖去了什么?
是芯片的一部分,还是为了减轻重量而特意替换了更廉价的填充物?
无论是什么,这0.5克的差异,意味着数据里藏着比资产转移更深层的秘密。
但此刻,她没有时间思考。
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冷静期届满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这枚变形的金属块送到经侦支队老赵的手里。
只有警方立案,这份证据才能从“离婚纠纷”升级为“刑事犯罪”。
一旦签字,一切归零。
范青加快脚步,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通往正门的路上,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晨雾中摇曳。
就在她即将踏上通往主楼的大理石台阶时,一道强光突然打在脸上。
刺眼的光束让她瞬间失明。
紧接着,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滑入花园车道,堵死了所有出口。
车门打开,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握着电击棍,眼神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垃圾。
范青停下脚步,心脏剧烈跳动,但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波动。
“武先生倒是勤快。”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意。
武振庭站在其中一辆车的阴影里,西装笔挺,袖扣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他看起来并不疲惫,反而有一种捕猎成功的兴奋。
“青儿,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武振庭缓缓走近,皮鞋踩在湿润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停在离范青三米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右手上。
“把东西交出来。那是我的财产,也是武家的秘密。”
“那是证据。”
范青纠正道,语速平缓,“证明你在婚内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武振庭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保安上前。
“证据?在我眼里,那只是损坏的电子垃圾。”
他指了指地上的保安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
“陈队,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如果她反抗……”
武振庭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按故意伤害罪处理。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律师团队,足够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上一阵子。”
陈队点了点头,大步走向范青。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范青没有退后。
她看着陈队逼近,余光瞥见武振庭袖口处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在害怕。
尽管他表现得像个掌控一切的帝王,但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恐惧源于未知。
他不知道范青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武振庭,你以为封锁大门就能阻止真相吗?”
范青反问。
“只要我进不去警局,你就永远别想拿到证据。”
武振庭眯起眼睛,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
“你想报警?这里是我的地盘。监控死角,私人领地,你有证据证明我在威胁你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抓范青的肩膀。
“别逼我动手。我不喜欢弄脏我的手。”
范青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
她的左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那里藏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但此刻,她并没有按下按钮。
因为武振庭叫来的不仅仅是保安。
范青的目光扫过陈队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串钥匙。
其中一把,形状特殊,带有武家别墅地下室的电子锁编码。
陈队不仅是保镖,他是内鬼。
或者说,他是被武振庭收买的旧部。
“陈队,”范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三年前,你在西郊仓库的那笔账,武先生帮你平了吗?”
陈队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收缩,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套——虽然那里并没有枪,只有钥匙。
武振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青儿,不要耍花样。”
他低声喝道,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
“有些话,说多了会死人的。”
范青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