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疯狂拍打着魏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苏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对面,指尖冰凉。
手机屏幕亮起,红色的弹窗刺眼地显示着:【市一院急诊科:苏母手术费缺口三十万,请于两小时内到账,否则暂停排期。】
这是倒计时最后的警告。
书房内恒温二十四度,却冷得像冰窖。
魏峥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他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金属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冷静期最后一天。”魏峥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苏晚,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旁边放着一张支票,金额是母亲手术费的三倍,以及一张病危通知单复印件。
“签了它,钱马上到账。”魏峥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无奈实则轻蔑的笑,“放弃婚前财产中那套公寓和百分之五的魏氏原始股。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麻烦。”
苏晚垂眸看着那份补充协议。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
她知道,一旦签字,不仅失去了退路,更意味着默认了魏峥此前转移资产行为的合法性。
但她没有选择。
“魏峥,”苏晚开口,语速缓慢,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你确定只要放弃这些,就能保证资金安全?”
“当然。”魏峥坐回皮椅,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苏家已经烂透了,你留着那些废纸有什么用?拿着钱,滚出魏家,对你我都好。”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苏晚脸上。
周围空气凝固。
陈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眼神闪烁,最终低下头,不敢看苏晚的表情。
苏晚抬起头,目光清冷。
她不在乎尊严,只在乎结果。
她在桌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境外律师团的加密通讯界面。
对方只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链闭环,她就能将魏峥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现在,魏峥正在亲手递给她这把锁。
“我在等你签字。”魏峥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雨很大,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你母亲的抢救。”
他的傲慢赤裸裸地展示出来。
在他眼里,苏晚离不开钱,更离不开母亲的健康。
这是最廉价的筹码,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苏晚拿起那支钢笔。
笔身沉重,墨水漆黑。
她没有看魏峥的眼睛,而是专注于协议上的签名栏。
笔尖落下,墨迹晕开。
她在副本上按下了手印。
鲜红的指印落在白纸上,触目惊心。
魏峥满意地笑了,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苏晚突然开口。
“魏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魏氏集团去年的海外并购案,账面会有三千万的亏损?”
魏峥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苏晚:“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好奇。”苏晚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毕竟,如果这笔亏空填补不上,魏家的声誉……”
“够了!”魏峥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即将被净身出户的前妻,有什么资格质问魏氏的财务?”
他抓起文件,塞进公文包,动作粗暴。
“钱我会让人转过去。但你记住,从这一刻起,你和魏家再无瓜葛。”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决绝。
苏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她低头看向桌面上留下的另一份文件——那是魏峥刚才随手扔下的附件。
附件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苏晚母亲十年前的旧病历复印件。
诊断书上写着:【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迹象】。
苏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张病历,魏峥是怎么拿到的?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个东西夹在补充协议里?
窗外雷声轰鸣,掩盖了一切声响。
苏晚拿起那张病历,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她想起昨晚收到的匿名邮件,里面附带的正是这份病历的高清扫描件,以及魏峥与某位私人医生之间的通话记录。
原来,魏峥不仅在转移资产,还在通过药物控制苏母的病情,以便彻底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而魏峥以为,自己才是猎人。
苏晚将病历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证据已接收。交易开始。】
苏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
魏峥手中的控制权,从“掌握母亲手术费”变为“被苏晚反向锁定股权陷阱”,权力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不可逆的倾斜。
少了一份协议的约束,多了一份罪证的留存。
换了一个局面的主导。
回到了苏晚的手里。
她推开门,走入雨中。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冷刺骨,她却觉得无比清醒。
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巷口。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顾延州,京圈最年轻的掌权人,也是魏峥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
他看着苏晚走近,眼神深邃,没有任何轻视,只有探究。
“上车。”顾延州的声音低沉,透过雨幕传来,“魏峥给你的,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正餐,才刚刚开始。”
苏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她拿出那张旧病历,放在膝盖上。
魏峥以为他在利用亲情绑架她。
却不知道,这正是他暴露马脚的契机。
当亲情成为筹码,她能否在二十四小时内将威胁转化为反杀的证据?
这个问题,答案就在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