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塔顶层的寒风像刀片一样刮过林远的脸颊。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枚从主机舱偷带出来的数据芯片。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
身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机器人的履带声，而是战术靴踩在格栅地板上的节奏。整齐、压迫、带着联邦宪兵特有的肃杀。
“林远。”
张船长的声音从十米外传来。温和，礼貌，甚至带着一丝遗憾的叹息。
他没有戴手套，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在他身后，六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呈扇形展开，枪口微微下垂，却随时可以抬起。
“把东西放下。”张船长说，“你可以体面地结束这一切。”
林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全息投影台上。那是整个‘天行者号’唯一的对外发射端口，原本用于向地球总部发送常规维护日志。
现在，它成了他最后的赌注。
“体面？”
林远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缺氧灼烧过的砂纸摩擦过喉咙。
“你们把三千名休眠者当成燃料，这就是你们的体面？”
他猛地转身，左手迅速将数据芯片插入接口。
红色的警告灯在控制台上疯狂闪烁。
【未授权访问】
【正在强制覆写协议】
【目标：地球联合舰队主服务器】
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
10%... 20%...
张船长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你太天真了，轮机长。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腐败的船长？不，你在对抗整个联邦。”
“走私只是幌子。”张船长淡淡地说，“真正的货物，是那些生物样本。我们需要它们在新星系进行基因改造实验。而你……”
他指了指林远手中的芯片。
“你是唯一的变量。也是唯一的污点。”
35%... 40%...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
缺氧的后遗症还在侵蚀他的神经，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但他咬紧牙关，强行保持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或者说，他在试图用真相作为武器，换取一线生机。
但张船长说得对。
如果联邦高层真的知情，那么这封邮件发出去，不会带来救援，只会带来死亡。
可如果不发，他就永远是那个失职的、谋杀同僚的、导致飞船坠毁风险的罪魁祸首。
他想起第一章时，手指摸到B-7泵管道壁的那一刻。
那0.5度的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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