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填满了引擎室的每一寸缝隙。
只有应急红灯在闪烁，频率稳定得令人窒息。
林远背靠着B-7泵的外壳。
金属的冰冷透过制服渗入脊背。
他听到了呼吸声。
沉重，破碎，带着血沫的嘶鸣。
陈默倒在他脚边。
那双手依然戴着半指手套，此刻却沾满了油污和暗红色的血迹。
手指微微抽搐，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氧气浓度正在下降。
循环系统被切断后，备用电源只能维持照明和生命体征监测。
剩余时间：十二分钟。
林远低头看着控制台。
屏幕漆黑一片。
数据流中断。
但他记得那个坐标。
就在刚才断电前的最后一秒，他在陈默的个人终端上瞥见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缩略图。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串乱码般的哈希值。
那是“冷点”的真相。
也是这艘船真正的目的地。
林远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向陈默。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谋杀一个证人。
也是在谋杀自己的清白。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拿不到数据，他就是失职的罪人。
如果拿到了，他就是非法入侵的罪犯。
无论哪种，他都回不去了。
“醒醒。”
林远蹲下身。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单。
陈默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瞳孔涣散。
但他还是醒了。
或者说，他的身体比意识先醒来。
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
但脊椎处的植入体锁死了他的运动神经。
那是陈默最后的防线。
神经阻断器。
一旦检测到外部读取尝试，就会释放高频电流。
足以让任何黑客的大脑瞬间烧毁。
林远的手指悬在陈默的后颈上方。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接口盖板。
平时隐藏在发际线之下。
现在暴露在外，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远问。
这不是为了套话。
这是为了确认对手的心理状态。
人在濒死时，逻辑会崩塌。
而崩塌的地方，往往藏着最真实的秘密。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声响。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因为……”
他的声音轻得像烟灰。
“船长……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钱？”
林远皱眉。
“不。”
陈默摇了摇头。
动作牵动了伤口，鲜血从鼻腔流出。
“是‘方舟’。”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
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方舟计划。
那个只在深空黑市传说中存在的避难所协议。
据说它能将特定基因序列的人类意识上传至恒星际漂流舱。
永生。
或者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你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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