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舱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林远站在B-7泵的控制台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面板。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他三天前留下的标记。现在，这道划痕周围凝结着一层薄霜，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不是故障。
这是人为的“冷点”。
陈默就站在他身后五米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而不是面对一台随时可能爆炸的反应堆。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半指手套，修长的手指偶尔敲击着大腿外侧，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林工，你的心率是110。”陈默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你需要休息。B-7泵的压力正在回升，这说明之前的清洗有效了。”
“压力没有回升。”林远没有回头，他的声音简短、精准，不带任何情绪，“主冷却回路的热交换效率下降了4.2%。防冻剂残留物堵塞了二级过滤网。如果不立即停机清理，三小时内核心温度将突破临界值。”
他转过身，直视陈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你错了，林远。”陈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那是传感器校准后的正常波动。你太紧张了，因为那个停职令。”
“把B-7泵的底层日志调出来。”林远说，“我要看过去72小时的所有注入记录。”
陈默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却未达眼底。
“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不，你在查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陈默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并没有警报声响起。相反，整个主机舱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广播系统里传来了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60分钟。】
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看向控制台，而是看向陈默的手。那只手依然干净、修长，与这充满油污和辐射风险的轮机舱格格不入。
“你疯了？”林远问。
“我在救你。”陈默的语气依旧礼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不仅你会死，整艘‘天行者号’都会变成太空垃圾。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数据板，扔到了林远脚边。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份加密的交易记录。收款方是一个位于小行星带的黑市账户，付款人署名：林远。
金额：800万信用点。
用途：债务清偿。
“你欠了‘血手帮’八百万。”陈默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笔钱，是你上周通过暗网借来的。还款期限是明天。如果飞船坠毁，或者你被监禁，谁来还这笔钱？你的命吗？他们不会收命，他们会挖出你的眼睛，再挖出你的心脏。”
林远低头看着那块数据板。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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