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爆裂，像是一口咽不下去的气。
沈知意指尖的力道未松，那半块青玉佩边缘锋利的割痕已经嵌进皮肉，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积灰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没看崔公公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目光越过他手中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死死钉在轮椅上那个人的脸上。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仿佛两只挣扎的鬼魅。
“陛下。”
沈知意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密室里清晰可闻。
她用了这个称呼，试探，也是挑衅。
轮椅上的人没有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沈答应，”崔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调侃，“你手中的玉佩虽好，可若是想以此要挟圣驾，恐怕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命数。”
沈知意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
她当然知道崔公公在怕什么。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彻底掌控局面的机会，或者，等一个能让他洗清罪责的替罪羊。
而那块玉佩，就是钥匙。
但沈知意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坐在轮椅上，穿着龙袍，面容与当朝皇帝有着七分相似的男人。
从刚才那一刻起，沈知意就在观察他。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那是常年养尊处优之人才有的特征。
真正的帝王，手掌粗糙，布满老茧，那是握剑、批阅奏折留下的痕迹。
而这个人的手，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玉器，没有任何生命力。
“崔公公说得对。”
沈知意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奴才确实不懂规矩，竟忘了这深宫之中，连呼吸都要看主子的脸色。”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沾满鲜血的玉佩举到眼前。
烛光透过玉石，映出里面那一抹诡异的青色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这块玉，是废后娘娘的遗物。”
沈知意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锐利如刀。
“当年娘娘暴毙，宫中流言四起，说她是因私通外臣被赐死。但这半块玉佩，却是先帝亲手所赐，代表着娘娘的清白与尊贵。”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轮椅上的男人。
“如今玉佩重现，若不能查明真相，这大雍的江山，怕是也要跟着染上一层血色了。”
轮椅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沈答应倒是伶牙俐齿。”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可惜，真相这东西，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沈知意心中一凛。
这句话，不像是一个傀儡该说的。
更像是一个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的人，发出的绝望叹息。
“既然知道伤人，为何还要让奴才们来清理？”
沈知意反问，语气轻柔，却步步紧逼。
“依例，死人是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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